
這個胖胖的、軟軟的,像個球一樣,此時正在籠子里跳來跳去、一刻都不停歇的小家伙,是我可愛又特別的朋友。它的眼睛又大又明亮,像閃閃發(fā)光的黑曜石,不知斂著多少心緒,這絲絲心緒,像風(fēng)里的一縷煙,明明觸手可及,卻又難以捉摸。
它的到來是個意外。初三期末統(tǒng)考那日,它與它的伙伴飛進(jìn)了我家中,它們小巧可愛,輕而易舉地穿過窗縫,在陽臺晾曬的小米上放肆地玩耍、啄食。沒有比它們更大膽的鳥兒了。就連時常光顧我家的幾只肥鴿,也只是稍稍靠近防盜窗的外欄桿,輕輕地啄幾下放在外面的米,稍有動靜,便即刻躥個無影無蹤。而眼前這廝,一看就是哪家嬌生慣養(yǎng)的少爺,不甘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反而出來逍遙,不承想落入了我家。它戰(zhàn)斗力極強(qiáng),依仗著尖而彎曲的喙有恃無恐,肆意囂張。
進(jìn)了籠,它們也毫不安寧,四處亂竄,不停地咬著鐵柵欄,我欲伸手去逗,怎知它們嘴雖小,但輻射范圍廣,一不留神便被其中一只咬住不放。那張小嘴,紅彤彤的,像是陽光下浸在水中的紅寶石,紅得耀眼。那烏黑發(fā)亮的眼珠,眼波流轉(zhuǎn),蘊了一池春水,直直潤到人的心窩里。那軟而細(xì)的羽毛,隨著它們的呼吸起起伏伏,真是掃到了我的心坎里,教人怎能不生憐愛之意!趁著它放松的間隙,我立刻抽出了手,果真留下了一圈轉(zhuǎn)瞬即逝的紅和逐漸淺淡的喙的印跡。它得了威風(fēng),在籠子里上躥下跳,狂喜亂舞。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土土。誰讓它一看就是只小土鳥呢。
土土是只雄鳥,并且有多動癥,致力于拆屋拆籠拆門閂,把它放進(jìn)去的小房子,沒幾天屋頂便沒了。土土也是只臭美的鳥,天天洗澡,一個猛子扎進(jìn)水盆里,抖擻羽毛,舒展雙翅,弄得水花四濺。倘若陽臺的地面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毫無疑問,肯定是土土做的好事。并且,這廝喜歡在自己喝水的水盆里洗澡,母親曾經(jīng)把它放進(jìn)一個豪華塑料“浴池”,卻讓這家伙做成了個“藝術(shù)品”。說得直白些,就是咬了個面目全非,拆了個四分五裂。我們拿它沒有辦法,便只能由著它來了。
另一只小雌鳥則安靜可愛,像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不鬧不跳,總是嬌羞地躲在角落里,或者安逸地站在支架上曬太陽。但是,身為一只漂亮的雌鳥,它卻不喜歡洗澡,并且吃相兇殘,總是把鳥嘴磕得當(dāng)當(dāng)響,弄得米粒四處飛散。倘若不是有明顯的區(qū)分,這兩只鳥的真實性別實在是令人懷疑。根據(jù)小雌鳥的特征,我給它起了個分外接地氣的名字——臭臭。
兩只小小的生命,豐富了我的生活。它們活潑可愛,是可以分享喜悅、傾吐煩惱的對象,更是不可多得的珍寶。
鳥兒的一生相比于人類,是極為短暫的。它們忠誠地陪伴著我們,它們于我們,不過是這大大的世界中一抹小小的色彩,而我們于它們,卻是它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