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為你做些什么

老爸：

有時候我覺得，確實應該跟你好好談談心了。

說實話，比起你，我跟老媽更親一些。每年的母親節或是老媽的生日，我都會特地準備一些小禮物。相比之下，父親節似乎被我遺忘了。平常，我總是拉著老媽的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而你大多情況下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沉默寡言得像堵墻。

后來，我想，所謂父女，大體也不過如此吧。時光荏苒，漸行漸遠，卻總有那條摸不清看不著的名叫血緣的細繩，從指間繞過，悄悄在心里打了個結。血濃于水，真實而又模糊。

其實，我小時候特羨慕鄰居玲玲，她的爸爸會給她扎各種各樣的小辮子，會親手給她做各色甜甜的餅干和蛋糕，會哄著她，會跟她開玩笑……彼時的我，因你和媽媽工作繁忙而被托管到寄宿小學，永遠留著一頭短發。那時候你教我學騎自行車，我因方向感不好老是摔倒。而最嚴重的一次，是后背著地，連人帶車都栽到了地上。你也不過是走過來檢查了我的傷勢，跟我說，自己爬起來，扶起車——甚至沒有一個擁抱或是一句安慰。

我怎么會有你這樣的爸爸——我不止一次地想。我難受過，委屈過，也叛逆過，等發現一切都是徒勞的時候，便不再掙扎，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想，就這樣吧，就像面對一個稍微熟悉的陌生人一樣吧。

但那時候的我不知道，父愛其實也可以有千百種樣子。沒有哪個父親是一樣的，也沒有哪兩個父親能將愛表達得如出一轍。

我一直覺得你不關心我，因為每次都是媽媽打電話來噓寒問暖，讓我多添衣被，而我卻不知道你都是讓老媽開免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聽。我一直覺得你對我太過敷衍，因為每次通電話，我們都講不過三句話，對我的要求與詢問，你也只是只言片語就打發。而我卻未曾知曉，其實你都在等待我的下一句，而我總是因為電話那端的你過于安靜而無話可講，先掛電話的也總是我。

我不知道我的冷漠與遲鈍是否傷害到了你，我也從未問過。但前幾天老媽在鏡子前幫你數頭上的白發，她開玩笑，說你愁得半個頭都白了，你也笑。這時候我才意識到，老爸，你原來，也老了啊。怎么以前就沒發現呢？

我答不上來。就算以前真的討厭過你的冷漠，現在卻覺得，時光太殘忍，也太苛刻。它在給予一個人青春與成長時，卻又剝奪了另一個人的風華與意氣。這兩個人，又是血濃于水的至親。

在我想為你做些什么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竟如此無力——我真的，似乎什么都給予不了你。

沒關系，起碼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我可以安安靜靜地坐下來，聽你講以前的故事，也可以有足夠的勇氣，跟你說一句：“老爸，我愛你！”

女兒：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