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詞，這些荒涼[組詩]

卓爾，1993年生，2002年開始發表文學作品，2004年中篇童話《紅蝴蝶和白蝴蝶》《森林公主》入選春風文藝出版社出版發行的“小布老虎故事叢書”。詩作發表在《詩刊》《詩選刊》等刊，小說入選《盛開90后——90后天才少年作家作品范本》《春暖花開》《90后新概念獲獎者新作范本》等。

你的城

一個凌亂的夏夜

銜著一縷發鬢

無情的時光繚繞著

指尖上易碎的煙云

你要變成一條泡沫魚

裙下孕育了天使的卵

煙海之上你一直下沉

你的秘密就在于荒漠

地上的煙囪在生長

歲月幾旬還在喘起？

陣陣煙波淹沒了你

畫出你紅色的裙裾

在天際

你的城，煙的霞

我收集霓虹的前世

你眼角下盈盈的雨水

和身上閃閃的鱗

侍養禾苗、今生和唇下的虹

杯中的昨日

不要告訴我

天又要亮

燃燒的火焰

還在鏡中

我們盲目的饑渴

如同飲血的幼獸

在杯中尋求昨日的面龐

我們一起借會兒東風吧

杯中斜著一縷枯黃

盛滿夜里的北斗星芒

裝飾著月下無盡的謊言

高高掛起的白日夢

趁南山的菊花還在

風兒吹落最后一枝

鏡中的你啊

不要告訴我

天又要亮

一首歌

如果在深夜

窗外靜靜地飄雪

燈火便是一個個深淵

天籟就是源于這首歌

或者自絕于世

今天我寫下這些詞

寫下這首歌的荒涼之境

是冰與火，是舌尖與指尖

是聽覺與幻覺

是混血的氣質

不僅在于感動

更在于我被引領

重新認識了一些陌生的事物

飲酒的夜晚

春去夏來久別又重逢

再辜負一次這春榮

美酒不請自來

就像啃了鐵銹的狗

靈魂又輕了幾分

你的心又無處安放

就像炎炎烈日中

垂頭喪氣的向日葵

有一種小獸在暗地行走

一種反應按住腳步

像嘴唇啜飲死亡的快感

迷蒙中雨又落了一地

再睜會兒眼就到了夢里

手還緊緊地攥住

今生的空瓶子

徹底的破碎聲

從夜半炸響

一只狗還在俯首不動

舌頭觸到那濃烈的黑夜

電梯間

自上而下

有始無終

藏身于同一個鐵器

囚我囚你

永遠隔著一面鏡

鏡里我們緊貼著

呼吸連著呼吸

可你陌生的臉將我刺痛

踏近一步

加速彼此的墜落

本能地抓取你

貪圖最后一絲氧氣

卻在鋼鐵之中失重

這真空中的飄浮

我們再次緊貼著

你有昨日的辛辣之氣

我有今天的蔬菜味道

在鏡中

電梯間的嘴唇翕動

像一只巨大的河蚌

把我們無聲地吞沒、孕育

堅硬如水

伸展四肢，拉扯筋骨

一副骨骼崩裂

群山發出共鳴

身體里繃緊的弦

就是一道硬傷

人生是柔軟的一支曲子

生長之痛

被彈奏的一些音符

是我那多余的部分

天空不夠高

脊椎彎成了一道弓

有一天你折斷了

身體里太多的鐵

需要再淬遍火

在斷裂處涂抹露珠和蜂蜜

才會成為頂梁柱！

扯扯我的筋

斷斷我的骨

蜷縮成嬰兒

回到狹窄的水域

像一爐火尋找一塊鐵

一片土地尋找一粒種子

一片大海尋找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