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意外出現的瀕危動物保護區

周秭沫

在亞歐大陸東北部，狼林山脈與太白山脈由北向南貫穿，江南山脈與一眾小型山脈向西延伸而出，構成了植被豐富的朝鮮半島。70多年前，在這片土地之上，一條長達248公里的三八線被劃分在半島中央，成為南北兩個國家涇渭分明的象征。

以三八線為基準，向南北兩側各外延出約兩公里的“非武裝地帶”（DMZ Demilitarized Zone），是朝鮮和韓國雙方在1953年簽訂停戰協議后為了禁止對方軍隊駐扎、部署武器等軍事活動所劃分出的公約之地。

在“非武裝地帶”，山林、河川與濕地廣布，戰爭的陰云仍未消散，鐵絲網蜿蜒密布，地雷、路障深藏于地下。作為三八線副產品的“非武裝地帶”，已將近70年未被眾人所涉足，卻因其優厚的自然條件，意外地發展成為野生動植物的天堂。

由東部海岸、東部山區、西部平原三大部分組成的“非武裝地帶”養育著5929種野生生物，這個驚人的數字由韓國環境部在2014年統計所得，其中包括2954種昆蟲、1926種植物、417種大型無脊椎動物、47種哺乳動物、277種鳥類、34種兩棲動物。

現在，在全世界范圍內已知的267種瀕危動物中，有37.8%生活在“非武裝地帶”。麝香鹿和羚羊等7種哺乳類瀕危動物以及金雕、蒼鷹、雕鸮等山林鳥類在東部山區穩定棲息。

麝香鹿在上世紀因大量地被偷獵捕殺，面臨滅絕的危機，現在僅在“非武裝地帶”有極少數存活。類似麝香鹿般的一級瀕危野生動物，在“非武裝地帶”總共有18種，這些珍稀動物被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收錄在瀕危物種的紅色目錄中。

“非武裝地帶”的東海岸被韓國國內生態學家看作是海洋生態界的寶庫，韓國海洋水產部在那里共發現了151種海洋生物，其中包括瀕危的絲狀分枝褐藻。

從太空觀看，“非武裝地帶”猶如一條玉色絲帶，與其他區域區分開來。除去其自身所象征的政治意義，“非武裝地帶”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野生瀕危動物保護區。

這片狹長的動物樂園吸引著全世界的目光，國際專家將它當做重要課題來研究，人氣明星零酬勞出鏡為野生動物拍攝紀錄片，聯合國世界遺產委員會的官員們贊不絕口：“因為生態系統得到了很好的保存，所以立刻將其列入世界自然遺產也不為過。”

韓國曾在2012年單方面推進“非武裝地帶”申請自然遺產的項目，但因朝鮮的反對而受挫。而這一切，也許會在未來迎來轉機。

在今年5月朝韓領導人所達成的《板門店宣言》中，一致同意將“非武裝地帶”建設成為實質性的和平地帶，隨后，朝鮮終止了“非武裝地帶”各處的“敵對宣傳廣播”，朝韓兩軍都已拆除了擴音喊話設備。

其實早在2014年，韓國前任總統樸槿惠在德國參觀GRUNES BAND（東德西德曾經的交界地帶，現已成為和平象征地）時就曾表示，“期待有一天韓國的‘非武裝地帶也能夠成為和平的象征。”

GRUNES BAND現被改造為生態公園，在那兒，歷史分裂的傷痛已被治愈。這一切讓人們有了充分的理由看待今天的“非武裝地帶”，既然動物都可以在這里和平繁衍與生活，那么人類為何不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