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之物語

鄧欽文

一座小小的溫情的城，一個小小的任性的人。伴著外婆暖暖的話語，一縷風過，一樹搖曳，打開了我的記憶之門。

故鄉的門前有一棵很大的槐樹。初夏時節，我總喜歡在這棵大槐樹下玩耍。那會兒槐花剛剛綻放，一串串淡黃色的花蕊在陽光下搖曳，陣陣幽香伴著初夏的涼風飄散開去，吸引著一群又一群的蜜蜂。這時候，外婆就會坐在樹下，戴著老花鏡，挑選質量上乘的槐花，準備烹制槐花餅。外婆有一雙巧手，新鮮的槐花加上玉米而，在一陣揉搓烹制后，就有了甘甜芳香的槐花餅。

夏夜里，外婆總會帶上一把槐木椅子，坐在樹下乘涼。見我跟在她身后，她便神神秘秘地站起身，彎腰拾起幾片槐樹葉，再沿著葉子中間的脈絡對折，然后把開口的那一面夾在唇邊，輕輕一吹，就有“嘶嘶”的聲音從她嘴角傳出。調整氣息后，外婆再次拿起一片葉子，這次竟然吹出了一小段兒音律。“哇，好神奇！”一旁的我連連拍掌叫好。外婆聽聞，瞇起雙眼，滿臉褶皺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那樣子，就像在學校得到老師表揚的孩子般自豪。

那時的我，也和許多淘氣的孩子一樣，總是不愿做作業。外婆好說歹說，我才極不情愿地動筆寫了幾個字。“這些字我都認識，干嗎還要學這么多呢？以后也不一定會用到！”外婆聽聞，拉下眉頭，起身指著門外的那顆槐樹，說：“那你看看這老家伙，渾身上下都是寶，花可食用，葉子和根皮能做藥引，槐木還可以做建筑材料，它那么了不起，為什么冬天會有鳥兒來搭巢筑窩呢？”“因為它夠大，鳥兒們都喜歡它唄。”“錯啦，我的小乖乖，那是槐樹的謙啊。它再大，冬天要是沒了鳥兒，沒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它就只剩光禿禿的樹干而已，又怎來生機勃勃呢？”

外婆語重心長的說教讓我羞紅了臉，我為自己的驕傲自大而感到慚愧。看著那棵槐樹，我又想起外婆，想起她做的槐花餅，想起她吹的一段小曲兒，更想起她教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