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雅節的歡樂火焰

莉亞·格蘭杰

每年新春伊始，一場別開生面的慶典都會吸引無數人來到西班牙瓦倫西亞。

燈火通明的街道旁，我們開心地圍坐在一張長長的餐桌邊不停歡笑，清涼的晚風也無法平復我們此刻因法雅節的到來而激動不已的內心。這一桌的男男女女和小孩都來自一個名為“草編殿”的小社團，他們用紙和一些其他材料做的巨幅諷刺人偶，此刻正聳立在我們身旁。

現在是法雅節的第二個晚上，我們這個歡樂的小團體無疑也為這個西班牙瓦倫西亞地區最重要的節日注入了一分色彩。

一位年長些的成員取來一卷寬紙帶樣式的長條物，圍著我們鋪成一個大圈。在一片歡呼聲中，他點燃了其中一端。瞬間，我的面前、身邊以及背后紛紛響起了巨大的鞭炮聲。

獨具特色的法雅人偶

我本能地緊閉上了雙眼。待我緊接著再睜開眼時，看到周圍的人都開心地拍起了手，互相擁抱。空氣中彌漫著火藥的氣味，巨大的人偶微笑著從空中居高臨下俯瞰我們，仿佛也是這場派對的一員。

在瓦倫西亞這座西班牙城市里，人們組成了數百個法雅社團，傾注著無窮的想象力，制作了大量數米高的法雅人偶，用最熱情的方式慶祝這個街頭節日，歡迎春天的到來。在法雅節的最后一晚，除了極少數極其出眾的人偶會被保留下來之外，其余人偶都將被燒為灰燼。

法雅節于每年3月15至19日舉行，節日期間會有無數樂隊、變裝游行、煙火秀、斗牛比賽、海鮮飯大餐，還有飲酒活動。這些熱鬧的景象也都盡收那些巨型法雅人偶的眼底，而這樣的人偶，最高可達41米。

和很多別的游客一樣，我此行也是為了要親眼看看這些巨大的人偶。第二天，周五的清晨，我再次出發，踏上繼續尋找法雅人偶的道路。

16米高的法雅人偶“約旦”和它一旁的三層樓建筑差不多高。在這個巨作的腳邊，在擁擠的人群中，我見到了經濟工程師亞歷克斯.卡朋.莫亞。他從小便加入了一個法雅社團，今天，他將為我介紹這個傳統節日的歷史。

“法雅節并非宗教節日。”卡朋.莫亞說。中世紀，居住在瓦倫西亞的人們會在冬天的房間里點上蠟燭，這樣能夠工作得久一些。這些蠟燭被插在一個多臂狀木質燭臺上，春天開始的時候，一些手工藝人會帶著他們的燭臺穿過街道，然后把它們燒掉，以慶祝春天的來臨。漸漸地，人們開始往這些燭臺上添加起了裝飾。

“后來人們開始拿面包師傅、木匠那些在本地很有名的居民作為原型，來制作成法雅人偶，并以此取樂。”卡朋·莫亞說。之后逐漸出現了一些模仿政治家甚至國家元首的人偶，例如我們今天可以看到的奧巴馬、特朗普或默克爾。除了中世紀以來逐漸形成的傳統，天主教信仰也對這一節日的成型產生了很大影響，人們借著這個節日來表達對圣約瑟夫的敬仰，因為它正是傳說中木匠的守護神。

“今年的主題是喜劇與戲劇。”卡朋·莫亞指著上方的人偶說道。抬眼望去，高處端坐著藍色長發的蒙娜麗莎形象人偶，她身著17世紀風格、造型夸張的束胸長裙，蓬起的裙擺下端漸變成為兩只孔雀，底座部分還圍繞著14個諷刺造型玩偶。

這個藝術品讓人驚艷，卻也價值不菲，據說它的造價高達10萬歐元。卡朋·莫亞補充道：“以前這些費用都是由各個法雅社團自己承擔，如今都是贊助商出錢。”法雅人偶“約旦”的左右兩側都拉著“阿爾罕布拉啤酒”的橫幅，邊上還有巨幅的可口可樂標識。

卡朋.莫亞指著一座真人大小、灰白頭發，穿得像老派劇場演員，腰上還系著貞操帶的男性人偶，告訴我它的原型正是瓦倫西亞大區政府主席西莫.普伊格。

‘他之前剛來過這里。”卡朋·莫亞說。

我很好奇他看到這座人偶時的反應。

‘他特別高興！在瓦倫西亞，能夠被做成法雅人偶絕對是十分光榮的一件事。”

法雅“小公主”

午餐時間，“草編殿”社團邀請我去品嘗當地美食——豬肉菜豆燴飯。在他們社團的大本營里，3臺煤氣爐湊成了一個簡易廚房，一群男人圍著一個正飄出陣陣香氣的巨大燉鍋，里面滿滿的米飯、豬肉、白豆、洋蔥和蘿卜，絕對能喂飽300個壯漢。

我向社團主席約瑟文森特.洛佩茲表達了對前一晚邀請我觀賞鞭炮秀的感謝，這位身材敦實、臉蛋紅潤的男子對他的法雅人偶充滿了驕傲之情。

這些法雅人偶不單是自我期望的象征，也是這座城市里一場激烈比賽的選手。文森特.洛佩茲悄悄告訴我，除了這些巨大的人偶，每一個社團都還會給孩子們另外造一個縮小版的兒童法雅人偶。在過去的74年間，草編匠人們做的兒童法雅人偶曾摘得過13次比賽桂冠。

等待美食的間隙，我和12歲的姬瑪聊起了她今年在法雅節上的重任。

“這是一項很光榮的任務！”姬瑪驕傲地說。A4"頭頂著精美發髻的瘦小女孩，正是今年社團的“法雅小公主”她需要作為社團代表出席各項法雅節上的儀式活動。

29歲的瑪麗亞克魯茲則是今年社團里的“法雅女王”她的一項任務便是守護這位“小公主”。當我們交談的時候，“女王”還一直隔著桌子伸過來一只手緊握著姬瑪的手。“小公主”與同齡人相比顯得十分成熟，當我問她最喜歡法雅節上什么內容的時候，她調皮地笑了起來，回答我說：“小鞭炮。”

這些噼啪作響的小玩意兒不光是姬瑪的最愛。在以往安靜的小街巷徘徊，我好幾次被身后突然響起的鞭炮聲嚇到，回過頭來，看到的基本上都是頑皮的小孩子，有些甚至好像才剛剛學會走路。他們的父母或是站在不遠處默默看著，或是在一旁鼓勵著小孩子點著身邊的鞭炮。

法雅節的藝術家

我開始有些不耐煩了，想找到一處安靜的地方，不受鞭炮打擾。然而，所有我認識的瓦倫西亞人都向我保證說，這根本是我的癡心妄想，其中一個就是85歲的安東尼孟佐尼斯.紀廉。這位瘦小的作家經歷的法雅節之多，旁人根本無法比較。受到這些美麗的法雅人偶的震撼，少年孟佐尼斯·紀廉決定將一生奉獻給藝術。他曾經繪制的一幅關于法雅節的畫作，還被珍藏在了“法雅藝術博物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