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爾—摩爾：筑在對比與道德倫理上的諷刺

韓里鳴

摘要：紀錄片《醫療內幕》通過大量的對比，給人以強烈沖擊感，讓我們對那些無法接受治療的患者們產生同情之心；有時內容又過于偏激，一味的吹捧免費醫療制度的好處，諷刺美國醫療制度的黑暗，缺乏全局的考慮。但無論怎樣，這部優秀的紀錄片都在全球范圍內引起廣泛關注，產生了巨大影響。

關鍵詞：紀錄片；對比；道德倫理；真實；諷刺

《醫療內幕》這一紀錄片，看得著實令我觸目驚心。該影片一經放映就引發了全球人民的關注原因有二：一是事件具有真實性與代表性，容易讓人產生共鳴：二是時間之間有著層層遞進的效果，運用大量的對比激發人們內心深處的悲憫之情。

摩爾的諷刺形式可謂是多種多樣，而這些諷刺形式下同時透露著他令人稱道的拍攝技巧。對比手法在影片中隨處可見，且呈現出層層加深的狀態：影片開篇是布什講話的影像，然后直接跳到Adam自行縫合傷口的畫面，造成了強烈的視覺沖擊，讓人們的對沒有醫保的人產生同情，繼而將鏡頭轉到有醫保卻被迫搬家的人們身上，加深了讀者內心的震撼—為什么一直有“天堂”之稱的美國，卻有著如此不合理的制度？在對加拿大、英國、法國等國家的實地考察之后，突出美國醫療體系費用的昂貴。但這些雖然讓我們悲憤卻只能怪罪到資本主義利益至上的問題上來，于是摩爾便將問題的層次再度提高：做為911志愿者，他們在當時被美國人捧為英雄。但是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們中的很多人都因為那次救助得了呼吸系統疾病卻沒有得到應有的治療，從而失去工作、房子，生活窘態十足；但是恐怖分子卻能得到美國最好的醫療保障。人物的采訪中，大量的運用了特寫鏡頭以突出人物非常崩潰的內心并將一些經典的視頻，歌曲插入的恰到好處，借星球大戰的歌曲抒發醫保拒絕的項目之多；借前蘇聯的社會主義歌曲反諷美國在社會治安、圖書館、郵遞等社會服務上都很發達，唯獨在醫療保障上有如此大的障礙；借一些夸張手法的電影片段來反映人們現在的生活，借一些生活化的歌曲表達了不同時期的心境。看似有些搞笑，實際上卻是影片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此外，他還采用了將自己放入鏡頭中的手法，把自己當做一個主線人物，將一個個故事串起來。他與當地人交流，他與居住在巴黎的美國人交流，他自己的情緒變化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傳達給了觀眾，而這些情感恰恰讓人們有了身臨其境之感。

驚嘆完摩爾精湛的拍攝技巧，不禁讓我好奇影片本身的道德倫理問題。也許在我們看來，這是醫生們和保險員們為了拿到更多的報酬而做出的令人發指的事，他們喪心病狂背棄道德。但是聽到部分公司專員發自肺腑的歉意又將矛頭指向資本主義，指向那些高舉為人民服務的大旗實則自己謀取利益的政客們。這類說明宣傳類的紀錄片都是通過一個個真實的事例反映社會現實的。而如果影片熱衷于將社會問題進行個性化的呈現，那么一些人的痛苦、悲傷則可以被人利用，至少會被影片曝光。也許這就意味著，如果將社會犧牲者置于具有“原創力”的紀錄片導演及其當代繼承者的控制之下與其結果與“時間時刻”電影歧途改良社會所遭遇的失敗一樣“可怕”。當面對陷入真正困境的真正人們時，導演們則趨近于一個冷靜而疏遠的新聞記者角色。而銀幕上所呈現所謂真實的事實，以及相伴而來的對于真實性的含蓄主張，令紀錄片創作者拍攝對象的生活的冒犯和打擾具有合理性。如此說來，憑借“事實”提供的合法性，已經被藝術特權保護的導演們便完全逃過了對剝削、隱私以及倫理方面問題的追問。紀錄片中的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受害者，他們都或是失去了親人或是生活十分窘迫，這些都是他們十分脆弱的一面，甚至以有人來采訪自己以此作為要挾，威脅保險公司同意第二次手術。

將影片從道德的高度再向上推進，也就是觸及到核心的問題了，美國的社會保障制度真的有這么不堪嗎？這也是我從開始看這部影片就一直存在的一個疑問，作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有著那么多現先進的設備與制度，為何占國家財政支出17.4%的醫療體系會有如此大的漏洞？誠然，他影片激烈的對比沖擊讓我們內心有著強大的震撼，但難免有些武斷，這種非黑即白的處理方式容易牽著觀眾走向誤區。加拿大和法國等國家并非完全的人間天堂，而美國也并非完全的人間烈獄。作為一部紀錄片，摩爾的確找到了大量的真實案例來論證他的觀點，但是美國有那么多人民，人人如此嗎？美國的大量宏觀數據有分析過嗎？法國等國家的全免費的社會福利就一定是好的嗎？西方國家對“社會主義”的恐懼主要是因為國家權力對個人自由的侵犯，從片中各個社會主義國家閱兵鏡頭的剪輯就能看出來了，全民醫保，進而對個人可能征收的高額稅是不是對個人私領域的侵犯呢？看病是不是僅僅是個人的事呢？但是權責是對等的，個人可以享受優質且免費的服務，而這個服務是人一生中所不能超越的。而本片只看到了免費醫療的好處，沒有注意到的是英國加拿大這種全民醫療制度的搖搖欲墜之勢，即醫療保險基金收不抵支，財政赤字巨大；而實際情況也沒有提到，有將近100萬英國人正在排隊等待醫療服務，其中4萬人要等1年多的時間才能做手術。這些弊端都沒能在影片中體現出來。

超高的醫療費透露著資本主義的腐敗，最終獲益者還是手握大權的政客們，然而這一問題豈止是美國，每一個社會關系網下都會有這樣的情況。但是作為一部紀錄片，與新聞片不同，摩爾本人可能并不想完全的來分析政治，它更側重的應該是人文關懷。他的紀錄片一般和公正，客觀，邏輯這種詞匯不沾邊，具有明顯的目標和傾向性。他的內容完全是為了他的目標服務，也就成就了這么一部針對性極強的優秀紀錄片。

摩爾的諷刺十分犀利，具有極強的政治指向性。而美國醫療制度就像一個糖衣包裹的炸彈，無論導演本身是否過于偏激，這一社會問題顯然是存在的。他用他自己獨特的藝術手法，強烈的抨擊美國醫療體制，用自己的作品創造出不同尋常的社會價值。他的作品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諷刺是很好的提出建議的方式，我也真心希望他的作品能夠真的幫助到那些無錢治病的人。

參考文獻：

[1]Brian Winston，2015，《documentary：grierson and beyond》

[2]Bill Nichols，2007，《introduction to document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