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婉潔
張萍正在給3歲的孩子尋找幼兒園,“公立幼兒園都在排隊,我們沒有本地戶籍,只能上民辦的,民辦的收費又參差不齊,所以就近選了這個。”張萍考察了很多家幼兒園,選中這家民辦幼兒園的原因最主要還是因為園內各個場所配置了全天候的監控。
相較于張萍的收入,一個月將近5000元的托費雖然偏高,但也在承受范圍內。“不指望孩子能學到什么東西,就想找個安全放心的地方,能仔細照看著孩子就好。”新聞里經常出現的虐童新聞對張萍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張萍的想法很簡單:寧可多花點錢,也要買個安心放心。
但是,花了錢真的能買到安心嗎?一席難求的公立幼兒園和如雨后春筍般涌現的民辦幼兒園,究竟應該如何選擇?在教育日趨民辦化、產業化的今天,學前教育的公益性和普惠性應該如何體現?
近年來,中國學前教育發展非常迅速,受國家開放“單獨二孩”、全面放開二胎等政策刺激,中國新生兒童逐年增加,拉動了學前教育機構數量的快速增長。
從有關學前教育的政策可以看出,國家對學前教育的重視和支持力度也在不斷加大。在辦園體制上,擴大學前教育資源,大力發展公辦幼兒園,鼓勵社會力量以多種形式舉辦幼兒園。在投入體制上,加強政府對學前教育的經費投入,將學前教育經費列入各級政府財政預算,新增教育經費向學前教育傾斜,逐步建立政府投入、社會舉辦者投入、家庭合理負擔的學前教育投入體制。 國家對幼兒園涉及的相關業務也給予了較大稅收優惠,《中華人民共和國營業稅暫行條例》明確指出托兒所、幼兒園等免征營業稅。在關稅、契稅、增值稅、房產稅、耕地占用稅等稅種上也給予幼兒園相應減免。
公立幼兒園如火如荼,民辦幼兒園也不甘落后。國務院印發的《關于鼓勵社會力量興辦教育促進民辦教育健康發展的若干意見》中顯示,2016年全國共有各級各類民辦學校17.10萬所,比上年增加8253所,其中有民辦幼兒園15.42萬所,比上年增加7827所,占全國學前教育的比例為53%~54%。
民辦幼兒園,逐漸上升成為中堅力量,已經撐起了學前教育的“半壁江山”。學前教育市場空前火熱,而“半壁江山”的前進道路卻依然困難重重。
盡管國家在政策上鼓勵和支持發展民辦幼兒教育,但是在實際工作中,不少民辦幼兒園走過了或者正在走著一條艱難的道路。
學前教育的市場潛力,擴大了對幼兒教育專業人才的需求。據有關數據顯示,學前教育專業的畢業生在數量上不能完全滿足社會需求。而民辦幼兒園教師與公立幼兒園教師相比,除工資獎金、退休養老、醫療保險、戶口遷移等方面存在差別外,還有職稱評聘、政府榮譽等方面的差別。這些差別導致民辦幼兒園教師短期行為多,長期打算少,從而造成民辦幼兒園師資隊伍極不穩定。
民辦幼兒園與公立幼兒園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競爭。由于自負盈虧,民辦幼兒園的辦園優勢并不明顯,導致生源下降。還有許多民辦園由于過分重視利潤,為了吸引生源,一味滿足家長的要求,不顧兒童身心發展的特點,使保教工作欠規范,導致保育教育質量不高。
民辦幼兒園由于投入不足,存在著硬件設施差、衛生條件差、安全隱患多等問題。有些地區民辦幼兒園的設置門檻又過高,但市場對民辦園又有需求,導致大量無證幼兒園的出現。
從市場環節看,民辦幼兒園是面向市場求生存,市場原則強調的是公開競爭、適者生存。外加很多民辦幼兒園的園長本身存在教育盲區,不能很有效地去管理幼兒園,造成學校社會化傾向太嚴重。
頻繁曝光的負面新聞,也使民辦幼兒園處于風口浪尖。在學前教育機構供不應求的當下,如何使民辦幼兒園在產業化發展的趨勢下保證教育質量,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北京師范大學教育系教授馮曉霞指出,學前教育的公益性首先是由其社會功能所決定的,學前教育是所有兒童都應該公平享有的基本權利。
教育本身,應該具有公益和普惠的屬性。對于學前教育的保底與普惠,是政府的首要職能。政府應大力建立惠及大眾的公共服務體系,同時加強對民辦幼兒園的主導作用。
對于學前教育,各地政府出臺了相應政策,加大力度推進“廣覆蓋、保基本”的學前教育公共服務建設。廣州市政府投入11.58億元推進義務教育、學前教育等項目,新增普惠性幼兒園82所,投入7.74億元加快基礎教育設施建設。深圳市政府在2014至2016年間,共安排學前教育專項資金37.95億元,截至2016年底,全市共有1579所幼兒園,其中公辦幼兒園70所,普惠性幼兒園986所。北京市級財政將從2018年起對全市公辦園和普惠性幼兒園給予擴大學位供給補助、生均定額補助和租金補助。其中,擴大學位一次性補助金額為10000元/生,市級幼兒園和一級幼兒園生均補助金額為1000元/月,以促進全市公辦幼兒園和普惠性幼兒園擴大辦園規模,提升育兒質量。北京市財政還將對公辦幼兒園和普惠性民辦幼兒園通過租賃場地擴大辦園規模給予租金補助。補助標準為不高于一天5元/平方米。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規定,建立“政府主導、社會參與、公辦民辦并舉的辦園體制”,大力發展公辦園、積極扶持民辦園。只有堅持“公辦民辦并舉的辦園體制”,才能為我國普及學前教育開辟可持續發展的快車道。
“政府主導,社會參與,公辦民辦并舉”的辦園體制設計,既強調了政府的責任,又給民辦教育以適宜的發展機遇和發展空間。
“政府主導”并不意味著民辦消失。把幼兒園完全公辦化,既不符合民眾對學前教育多樣化的需求,也可能會造成新的體制性弊端。各地政府在加大政府投入力度的同時,也可從規范、扶持現有民辦幼兒園的角度來著手進行,通過政府購買服務的方式使民辦幼兒園的辦學優勢、服務優勢得以延續,使絕大多數民辦幼兒園能通過政府的政策扶持和引導,變得質優價廉,從而為百姓提供普惠性服務,實現學前教育的社會公益性價值。在保證普惠性和公益性的前提下,扶持優質的民辦幼兒園逐步走向產業化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