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劇”的附加值

徐江

《愛國者》《脫身》等劇在俄羅斯世界杯期間登場，“足球為王”的特殊收視季，這些劇集的關注和熱議度依然不低。類型劇，或者準確地說——類型劇中“諜戰劇”的收視群培養，現在已經進入平穩的收獲階段。

不只是觀眾群的收獲。看看最新兩部諜戰劇集的主演，都不是過去大家觀劇慣性中認定的諜戰劇主演，張魯一、佟麗婭、尹鑄勝、蘆芳生這四位最近勉強能算是諜戰劇熟臉了，陳坤、萬茜、海一天雖然演技和人氣一直都在線，可在諜戰劇領域實在還談不上“德高望重”。但大家看著他們演繹的劇情，依然能體會到極為迅速的代入感。

除了觀眾群、演員，事實上劇集的整體播出氛圍也極說明問題。午夜時段，尤其是世界杯期間的午夜時段，重播劇的選擇對于相關頻道而言是極有難度的。現在大家很少會選擇家庭劇，更多的還是《剃刀邊緣》《黎明之前》之類，或是帶有一定諜戰或智斗元素的《人間正道是滄桑》《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這也無形中證明了諜戰劇乃至智斗類劇集，在夜晚重播時段具有著“尚可一搏”的潛力。

一片穩定的局面下，考驗也不是沒有。首先，不能幾十個臺總是反復重播那十幾部諜戰、斗智或懸疑經典吧。再一個，就算重播段的觀眾接受這些戲，可畢竟看得多了，最后還是會產生對“千劇一面”式編織劇情的思路逆反。主人公總是遇到業余搭檔，女主角總是遇見敵人中好色的變態狂或君子，劇情的推進總是靠“摁下葫蘆起了瓢”式的波瀾迭現……這些本來都是成就經典的亮點，可還是架不住看得過多后的疲勞。

古龍曾有一句名言，大意是——小說的情節是可以窮盡的，但人的情感、人心的微妙卻是復雜且不可測的，后面這些才是給故事帶來無窮變數的源泉所在。流行小說的成功經驗放到劇集制作上照樣行得通。因為是視覺藝術，對于諜戰劇，乃至所有的類型劇，還可以再補充一點——當劇情情節可以窮盡的時候，鏡頭中人物的美丑、造型的風格、外景的感覺、內景的陳設，包括音樂、音響、配音、鏡頭的影像風格，都成了該作品決戰同類劇集的撒手锏。

增項在任何時候都重要。《暗算》的成功增項是近乎真實的年代感的營造+制服控；《潛伏》的成功增項是喜劇元素+接近黑白片的鏡頭基調；《黎明之前》的成功增項是對辦公室政治的氛圍與人心的微妙揭示；《懸崖》的成功增項里有對故事發生地寒冷氣候的適度凸顯；《虎口拔牙》的成功增項有男女主演對上海市井氣息的著力模仿與夸張；《偽裝者》的成功增項里有對整個民國時代風情的成功再現（一般觀眾根本看不出有的外景是在天津，而且屬于近二十年的仿建）；《剃刀邊緣》則頭一次把哈爾濱這座城市中“洋”的氣質用鏡頭、音樂和制作的街景很得體地烘托了出來……

一個文藝作品，不管它是小眾的還是商業的，情節、主旨固然重要，但這些“骨骼”并不是一個作品無可替代的價值所在。最無可替代的，是這個作品所傳遞的趣味、品位、氣息、體溫……它們才是作品的血肉，是它們區別于眾多同時代同類作品的關鍵。類型劇如想突破慣性和瓶頸，再創新高，從上述方面下手，應該是一條行之有效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