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牛意象對比分析

張英

摘要：中國人認為牛意象表示“大”之意，也可以寓指奉獻精神和財富。在西方，豬意象也可表示財富，但是又有其獨特的含義，可以表示強壯之人與魯莽之人。

關鍵詞：牛意象；對比分析；中西文化

提到牛，中國人可能會想起在田間默默耕耘的老黃牛，或者想到林蔭鳴蟬下牧童胯下騎著的大水牛，而西方人想到的卻是牧場上在擠奶工的手間噴射出乳白奶液的溫馴奶牛，又或者想到向著斗牛士瘋狂沖鋒的威武斗牛。這些都是牛，是客觀物象，卻在被想到的一剎那又融入了人的審美經驗和人格情趣，成為了牛意象。為何同樣都是牛，在中國人和西方人腦海中，卻形成了不同的牛意象？其原因當然是與中西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分不開的，這也正是本文即將要探討的主題。

一、中國牛意象

牛是與國人關系最緊密的動物之一，早在五六千年前，漢民族就已經開始馴養家牛了。四川、山西、河南等地都出土過距今數千年的牛骨化石，充分證明了，家牛在中國擁有悠久的歷史。而且，牛還是六畜之一，南宋王應麟編寫的《三字經》中就有：“馬牛羊，雞犬豕。此六畜，人所飼。”牛在中國古代被人類視為最親密的伙伴，也被賦予了諸多情感和文化聯想意義，形成了牛意象的多重含義。

（一）“大”

《說文解字》中說：“牛，大牲也”，《現代漢語詞典》對牛的解釋則是：“哺乳動物，身體大，趾端有蹄，頭上長有一對角，尾巴尖端有長毛，是反芻類動物，力氣大，供役使、乳用或乳肉兩用，皮、毛、骨等都有用處”[1]，可見牛的典型特征就是大，因此“牛”字常用于表示“大”之意。身材強壯高大的人被形容為“牛高馬大”，“牛刀”用來指大刀，并且衍生出“牛刀小試”、“殺雞用牛刀”的成語。牛平時性格溫馴，一旦由于某種原因，發起狂來，成為“瘋牛”，常人難以駕馭或阻止，所以“牛脾氣”就是脾氣很大的意思。而如果有人說話漫無天際、言過其實，稱為“說大話”，也叫“吹牛皮”。

（二）奉獻精神

牛在農耕社會是最主要的生產和交通工具之一，既能耕田犁地，又能拖車運貨。牛“不用揚鞭自奮蹄”，埋頭苦干、任勞任怨、又溫馴樸實。這種無私奉獻的“老黃牛精神”千百年來一直受人稱頌，許多詩人也留下了寫牛頌牛的佳句。柳宗元的《牛賦》寫道：“常在草野，人不慚愧。利滿天下，皮角見用。”牛吃的是草，擠出的是奶，默默奉獻，連皮與角都有用處。王安石在《和圣俞農具詩》中也寫道：“朝耕及露下，暮耕連月出。自無一毛利，主有千箱實。”揭示了牛早出晚歸，辛勤耕耘，為主人創造財富，而自己卻一毛不取的無私奉獻精神。魯迅先生對牛這種勤勤懇懇、吃苦耐勞的奉獻精神也有著深刻的認識，以牛自勉，發誓要“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而毛澤東在《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更是發出號召：“一切共產黨員，一切革命家，一切革命的文藝工作者，都應該學魯迅的榜樣，做無產階級和人民大眾的‘牛，鞠躬盡瘁，死而后已。”[2]

（三）財富

牛在農耕文明中占據了重要地位，一個家庭是否有耕牛決定了其收入的多寡。陳敷在《牛說》中論述道：“豈知農者天下之大本，衣食財用之所從出。非牛無以成其事耶，較其輕重先后緩急，宜莫大于此也。夫欲播種二部深耕熟耰之，則食用何自而出，食用乏絕，即養生何所賴。”[3]可見，古人認為耕牛是農人的衣食之本，離開了耕牛，農家能耕作的田地將大大受到限制，產出也將顯著減少，收入同樣巨減。可以毫不夸張地說，牛是古代家庭財富的來源。因此，古代嚴禁私自宰殺耕牛，朱熹的《勸農文》中就提到，宰殺耕牛者將被處以“準敇科決，脊杖二十”的處罰。[4]而且，牛本身價格昂貴，也是財富。宋徽宗時期，許景衡的《墨牛圖》詩云：“一牛動是萬錢值，墨指一作何紛綸。安得田家真有此，坐令四海無饑民。”不僅是漢民族如此，佤族人也將牛視為財富。過去在打獵時，佤族獵人會把獵到的野生動物的頭掛起來，展示自己家的財富。現在佤族只掛牛頭，哪家掛的牛頭多，就說明他們家以前釘的牛多，代表著家境富裕。[5]

二、西方牛意象

與馬相比，牛在西方顯得并不是多重要。但即便如此，牛意象在西方依然有多重含義。

（一）強壯的人

在英語中，bull常指身強力壯的人、力大如牛之人，也帶有“性情暴躁、桀驁不訓”之意。1712年，英國作家約翰·阿布斯諾特（John Arbuthnot）寫了著名的諷刺小說《約翰牛的生平》（The History of John Bull），其中塑造了主人公“約翰牛”（John Bull），意在通過這個赳赳武夫的形象暗喻當年英國人的“專橫跋扈、不可一世”。之后，隨著時間的發展，John Bull一詞的貶義逐漸消失，“約翰牛”現成了“英國人”的代名詞。

（二）魯莽之人

牛意象在英語中有多重含義，表示“做事莽撞的人”就是其中一種，這源自于一則漫畫。1816年阿姆赫斯特勛爵（Lord Amherst）受命出使中國，與清政府進行貿易洽談，結果并無收獲。當時英國的多家報紙刊登的漫畫把阿姆赫斯特勛爵畫成了一頭噴著鼻息、怒氣沖沖的公牛，闖進了一家擺滿精美瓷器的店里，對這個外交官的粗魯與莽撞進行了入木三分的諷刺。這幅名為 A Bull in a China Shop 的漫畫，這幅漫畫不僅傳神而且一語雙關，china 既表示瓷器，又指代中國；而bull既指公牛，又指英國。[6]此后，這個習語就成了笨拙遲鈍、魯莽闖禍、毛手毛腳之人的代名詞。

對牛這種常見動物，中西方人都很熟悉。但是，由于各自的歷史文化差異，導致牛意象在中西方有著不同的寓意，但在某些時刻又會相互重合。對牛意象的研究和探索，有便于國人更好地了解西方人的思想和價值觀，也利于中西人進行更好更通暢的交流。

（三）財富

牛意象的中國內涵與西方意蘊就像兩條涇渭分明的直線，卻在財富寓意這一點上相互交叉。牛在西方文化中也成了財富的象征。根據《舊約全書·出埃及記》的記載，以色列人在從埃及出奔后，依然沿襲在埃及耳濡目染的習俗，在摩西上西奈山之際逼其哥哥亞倫用黃金打造金牛犢the golden calf，當作上帝的形象來膜拜。金牛犢因此成為金錢和財富的象征。牛的這種寓意又被用到了股票市場。當股票價格持續上漲、局市良好時就稱為“牛市”（bull market）。美國金融和投資中心華爾街上那頭怒睜雙眼、梗著尖角、高翹著尾巴，喘著粗氣，好像隨時都會撲過來的華爾街銅牛之所以受人瘋狂追捧和效仿，也是因為它就是美國財富的象征。游客們都以摸下銅牛為福氣，認為那樣會給自己帶來財運，以致牛鼻和牛角已經被摸地锃光閃亮了。

參考文獻：

[1]中國社會科學院語文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現代漢語詞典[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5：836-837.

[2]呂國英.中國牛文化千字文[N].文藝報，2017-10-27（008）.

[3]陳敷.農書[M]北京：中華書局，1985：15。

[4]朱熹.庵先生朱文公文集[M].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6：828

[5]宋華.牛頭象征著財富[J/OL].中國國家地理，2011（9）.

[6]何燕紅.英漢“牛”文化的隱喻認知[J].太原城市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2（1）：186-188.

（作者單位：正德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