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
一日,我有幸目睹了野貓狩獵的場景。那天晚上,快九點了,我和女兒走在回家的林蔭路上。林蔭小路已經亮起了昏暗的路燈,照得樹影婆娑。女兒忽然拉了拉我的手,小聲道:“看,那里有只老鼠。”我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看到真老鼠了,女兒還會認得老鼠?她是不是眼花了?我順著她的手指,往前面的樹上瞅去。定睛一看,還真有只巴掌大的老鼠一動不動地趴在樹干上,看樣子像出生不到二個月。而讓人心驚的是,離它一尺遠的樹干枝丫上匍匐著一只大黃貓,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那個可憐的小家伙,小老鼠已經嚇得連抖都不敢抖了,恐怕它出生以來還未聽說貓這個天敵,卻生不逢時地遇上了。
黃貓見樹下來了人,一邊死死盯著老鼠,一邊警惕地看著我們,這是難得的狩獵場面,不可錯過!我來了興致,拉著女兒在5米開外的樹下觀察貓鼠大戰。
很快,樹下聚攏了六七只大貓,它們并未急著上樹做幫手,而是各自尋找有利地形埋伏,有的蹲在樹下,抬頭仰望老鼠,有的伏擊在樹的東側,可能為了迅速捕捉不慎落樹的老鼠,有的就蹲在我們腳下,根本忽略我們的存在。而那只以泰山壓頂之勢凌駕于小老鼠上方的大黃貓,絲毫不動地盯著老鼠。
這真是劍拔弩張的一刻??!我不禁為小老鼠的命運擔憂起來。人類總是同情弱者,甚而可以忘記這是“四害”之首,曾是世界上流行過的最大的傳染病病毒的罪魁禍首。樹勢對小老鼠一點都不利,樹干光滑,只要它稍微移動,就很有可能失足落下來,跌入地上大貓的口中。在這命懸一線的時刻,小老鼠似乎也嗅到了死亡的氣息,絕不肯輕舉妄動,將自己的身體緊緊地貼著樹干,扒著樹皮,紋絲不動。而那只大貓也保持著警覺的姿態,敵不動我不動。事實上,樹上捕捉老鼠絕非易事,它離老鼠雖近在咫尺,但是樹上并非平地,它不僅要捉住老鼠還要保持平衡,貓鼠對峙了足足有四十五分鐘之久。女兒終于失去了耐心,不耐煩起來,怕影響貓的狩獵,我只好拉著孩子繞道回家。
回家后,我還是對這場貓鼠大戰起了好奇心。躺在床上的時候,我對女兒說,我想折返回去看看那只老鼠怎么樣了。女兒見我興致勃勃,決定陪我同去。我們披上外衣,輕手輕腳地來到那棵樹下,哎,貓鼠皆失去了蹤影,那些野貓們不知道去了何處。我抬腕看表,距離我們離開已經又過了45分鐘。
我們悻悻然走回家,眼尖的女兒突然叫道,媽媽,你看!昏黃的路燈下,那只大黃貓正斜臥在草坪上睡覺,肚子似乎鼓鼓的。我不知道,那里面是否有那只可憐的小家伙。黃貓看見我們經過,并未起身,而是略微抬了一下頭,看了我們一眼,繼而又將頭低下,打起盹來,那場狩獵或許消耗了它很多體力,正在閉目養神。
而那只小老鼠的去向,至今成了我心中的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