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音樂劇自20世紀80年代發展至今,其本土化發展經歷了近四十年的風雨兼程。在當今時代,如何更好的探尋中國原創音樂劇的本土化創新路徑,使音樂劇煥發出全新生機,值得我們進行深入探討。
其一是初步探索階段,主要集中在1980年代至1990年代。在此時段內的中國音樂劇大多是引進西方經典的音樂劇目,無論是音樂劇情節、舞臺表演方式、語言表達形式、戲劇文化理念都遵循著歐美的戲劇理論體系,音樂劇的概念也經由這種“舶來”方式初步為中國大眾所接觸、理解,進而依照中國化理解對其進行嘗試模仿。
其二是逐步探索階段,經過十余年的發展與普及,1997-1998年是中國原創音樂劇市場觀念開始成型的重要時期,1997年的《四毛英雄傳》即中國原創音樂劇里程碑式的作品[1]。中國開始有意識的借鑒西方音樂劇進行本土化調整,嘗試協調異質文化與本土文化之間的沖突。以中文字幕的出現為這一階段開始的標志,借助本土文字的闡釋使得音樂劇的內容情節、理念內涵逐漸為國人所思考、理解,昭示著中國音樂劇市場的初步發展與開拓。中國音樂劇的本土化進程也隨之而正式推進,音樂劇中逐漸增添了更多中國元素,形成中國音樂劇的雛形。
其三是本土化階段,此階段開始的標志為2005年在北京保利劇院上演的音樂劇《金沙》,由此中國原創音樂劇本土化的序幕正式拉開,以西洋形式的外殼表達中國故事的內涵。緊接著在2010年由松雷集團出品的《蝶》進一步拓展了中國音樂劇本土化發展的進程,該音樂劇內容圍繞中國知名民間傳說故事《梁山伯與祝英臺》進行塑造,主題彰顯了中國傳統歷史文化內涵,具體創作由中國團隊擔綱制作,借助中國音樂傳遞出文化藝術內涵,營造了濃郁的中國風格。在此階段,中國音樂劇正式開始以原創方式制作,融入了獨屬于中國的藝術感悟、文化思維與情感體驗,使中國原創音樂劇的特色更加突出。
首先,應明確音樂劇的形式定位。中國音樂劇的發展以模仿、借鑒歐美音樂劇為源頭,因此其定位也應把握世界性、國際化原則,不僅要嚴格遵循音樂、舞蹈、戲劇三位一體的固定表演形式,更應貫徹帶有現代時尚感的戲劇理念,不能夠為標榜本土化特色就與西方音樂劇“決裂”,否則將會失去音樂劇藝術的“本我”內涵。但與此同時,也不能夠完全遵循既定的西方音樂劇演出模式來發展中國戲劇,為更好突出“原創”特色,應將音樂劇自身攜帶的異質文化與中國本土的民族民間文化有機結合,使中國原創音樂劇兼具“世界化”與“民族化特點”,賦予中國原創音樂劇深厚的文化積淀與藝術活力。在音樂劇中,應增添更多中國的民族文化、民族元素以及民族情懷,將中國人對于文化的欣賞與理解融入音樂劇中,以促進中國原創音樂劇民族化本質的突出。
其次,音樂劇的創造應具有鮮明的時代特色,傳遞出當今時代精神與藝術文化理念。音樂劇作為一種藝術表達形式,應當借助戲劇中的表演、人物語言與環境氛圍傳遞出一種經驗,滿足受眾的情感期待以及潛在欲望,使受眾能夠與音樂劇分享共同視野。因此,要想推動中國原創音樂劇的本土化創新,一定要以不同時代的需求作為根源,將創作視野根植于現實生活中,確保能夠充分調動觀眾的情感需求,體會到生存現狀的另一種形態折射,進一步迎合觀眾的審美期待。
最后,還應準確處理好音樂劇藝術與大眾化主體之間的關系,推動原創音樂劇的現代化健康發展。音樂劇本質上從屬于藝術類別,不僅要具備外在的、形式上的感染力與審美特征,更要蘊含內容上的文化內涵、價值構建,創造出藝術的內在張力。以往中國針對音樂劇進行機械性的模仿與復制,此時的音樂劇本質上是服務于生產的藝術產品,藝術呈現出娛樂化與消費主義特色。“現代性的本質被具體的指認為媚俗藝術,同時媚俗藝術又被視為一種廣泛的歷史風格,被視為現代之時代精神的鮮明體現——盡管該詞有著強烈的貶義。[2]”如今看來,中國音樂劇要想獲得更加長足的發展,必然要兼顧音樂劇的工業化與市場化傾向。作為一種大眾文化產物,音樂劇本身便蘊含著顯著的消費主義特征與娛樂功能。還應正視音樂劇的文學藝術教化功能,為展示人類“詩意的精神家園”服務,確保音樂劇能夠傳遞出真摯的情感與深厚的文化底蘊,同時適當傳遞出當代精神文化特色,確保音樂劇擁有源源不斷的內生驅動力,進一步推動中國原創音樂劇本土化的創新發展。
我國作為擁有悠久歷史文化的戲劇大國,包括以國粹京劇為代表的五大戲曲劇種以及多種話劇種類,部分地方戲劇還被納入到文化遺產項目當中。例如山東地區的五音戲、柳腔、茂腔等地方戲,不僅作為一種非物質文化遺產得以傳承,還滲透進了當地群眾的日常娛樂生活中,成為廣受群眾喜愛的文娛活動,進而推動戲劇意識在大眾腦海中、傳統觀念中的根深蒂固。例如五音戲《焦裕祿》以人物傳記為依據創造而成,記錄了平凡人物焦裕祿的偉大事跡;評劇《梁山伯與祝英臺》取材于古代民間愛情傳說故事,敘述了梁祝之間凄美的愛情與悲涼的命運;評劇《祥林嫂》以文學家魯迅小說《祝福》為原型進行編創,展示出祥林嫂的不幸命運,昭示出國民劣根性等。
就其表達形式來看,中國原創音樂劇不應盲目局限于利用大量音樂、歌曲進行穿插、拼湊式表演,而應著重強調音樂劇傳遞出的故事性與情感文化內涵。倘若局限于追求外在形式的華麗,弱化戲劇沖突與情節塑造,劇中人物缺乏鮮明形象特點,不僅會導致人物“立不起來”,也難以使觀眾全然了解音樂劇傳達的內容,難以在情感上打動觀眾。因此,要想進一步提高我國音樂劇的整體水平,就需要著重研究如何強化其敘事能力,確保故事情節與內容都能夠為各文化水平、年齡層次的觀眾所理解。應當充分借鑒我國傳統戲劇元素,搜集提煉各種人物傳記、民間典故、神話傳說,以此為基準進行改編與創新,形成真正具備本土化特色、為人民群眾所喜聞樂見的中國原創音樂劇,深入根植于觀眾內心。
以爵士、搖滾、鄉村音樂為代表的西方音樂劇中常用音樂為例,其根植于西方固有的社會背景、文化習俗、生活習慣中,中國音樂劇無法單純通過模仿掌握其演繹精髓,盲目生搬硬套只會進一步弱化表演效果。而我國作為一個多民族國家,擁有著極為豐富的少數民族文化體系,各個民族的原生態民歌種類與數目繁多,例如蒙古族的長調、呼麥,陜北的山歌、信天游等。伴隨如今民族融合與文化交流的進一步密切關聯,少數民族原生態音樂獲得了大眾的熱烈歡迎與喜愛。由此看來,本土化產物能夠有效調動觀眾的情感共鳴,成為維系中國人情感紐帶的有力途徑。因此,要想實現中國原創音樂劇本土化發展,應當以少數民族原生態音樂為素材,選取其中鮮明的個性化要素融入中國音樂劇創作中,進一步推動音樂劇本土化的創新,為中國音樂劇面向世界提供有力支持。
伴隨如今經濟全球化與文化產業化的發展態勢,中國原創音樂劇必將面臨走上產業化道路的要求。因此,應轉變自身觀念、端正行為態度,積極主動推動音樂劇的健康產業化發展。一方面要明確消費群體選擇,結合音樂劇自身存在的高消費產品性質,應著重選擇白領、藍領等教育程度較高、具備穩定收入、擁有奢侈品消費能力與傾向的人群作為消費對象,有助于原創音樂劇在本土范圍內的有效推廣。另一方面,應積極借鑒《媽媽咪呀》、《幻樂之城》等電視選秀類節目的運作優勢,將音樂劇演員與原創音樂劇片段推廣出去,培養音樂劇的創新者,擴大宣傳力量,進一步推動音樂劇的創新發展[3]。
總而言之,應立足于中國深厚的文化生活土壤汲取養分,借鑒中國傳統歷史與民間文化特色,實現音樂劇的本土化融合與創新,推動中國音樂劇的長足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