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活在畫中的人物
——《步輦圖》人物形象鑒賞

一、色彩鮮明有個性

《步輦圖》是古代彩絹珍品，全圖的色彩搭配合理，均勻，鮮明，底色顯得厚重而熱烈，是朝大國開放氣象的渲染，是一個喜慶的場面。左半圖是來訪使者，頭戴黑紗帽，腳穿尖頭朝靴，腰系黑絲帶，三人排成一列、衣服著色各不相同，最后面的使者著一身黑色官服，臉皮白凈，中間使者的官服則是白底紅花色，還有著紅色圓領，腮部一圈淺淺絡腮胡，最前面的使者一襲大紅官服，一抹濃黑密須，臂彎里的白色板異常顯眼。再看右半構圖有盛世天朝國的威儀，中間端坐步輦的高大形象即是太宗，一身深色龍袍，盡顯王者氣象，黑紗帽，龍顏非凡。環圍的仕女，白色上衣，紅色下裙，盡顯精神。兩仕女在太宗身后打的屏扇大氣莊嚴，太宗正后方是一個侍女手持黑桿打著紅艷的傘羅蓋。不同的服色和形象可以區分畫中人物的身份和性情，其位重權重者，一睹可觀。

整幅畫中的色彩配置，太宗黃色衣著彰顯其尊貴，使者的大紅和唐朝方的女裙紅色，分布雖零碎卻奪人眼目，加上紅傘羅蓋，可見會見場面的隆重和來使的主動熱情，畫面色彩對應平衡。底色在色彩效果上深沉而不陰暗，鮮明而不濃艷，繁多而不雜亂，因氣氛而設置，因任務而變化，為主題服務。

二、形象逼真添動感

《步輦圖》雖是一幅記事性的場景圖，但人物繪制形肖神似，各具特色，呼吸之間，仿佛動容出聲。閻立本大家手法，盡顯畫中。右半圖中，仿佛感到太宗皇帝高高在眾侍女的簇擁下款款而來，即邁來的步子還沒停下來，使畫面充滿動態與生機，前后抬輦的兩侍女和兩旁扶輦的仕女也各具神態，里面的頭微低，身略前傾，雙手緊握輦桿，沉重向前，動感十足。扶輦仕女面向太宗，關注乘輦的平穩安危，外面的仕女高髻之下的臉面扭看后方，仿佛在叮囑后面的同伴用心，兩邊執屏扇仕女也各有姿勢，里者頭微仰，似在觀察儀仗是否整齊，外者頭微低，好像有點累了，但仍強打精神不敢疏忽，最后面打紅羅傘的女子最認真，她兩旁的隨侍女子則顯得最清閑，但誰又能知道她們···

整個右半畫面中女子高挑健美，其豐盈盡顯帝國女色，女子尚且如此恭肅、威儀、有法度，能各司其職，更何況男子呢？真的會讓吐蕃來使有著帝國深不可測的驚嘆。如此氣場，以此勝對方一籌，入得城中會更加謹慎，怎敢放肆。再看太宗，唐眉特異，雙眼前視，神俊有光，美鬢飄飄，鬢須微翹，呼氣之聲如在耳畔，一股凜然傲氣，整體形象神定氣閑，相由心生，不愧是一代沉雄之主。侍女擁主見藩使，為何環侍皆女子，這正是本圖一大亮點。一者表明開放心態，友善來使，信任來使，二者表明唐人英豪氣概，女子如男，何況男人，用這一特殊方式來有力暗示其態度：愿意嫁女和親，要對方心領神會，不至于過分慌張失禮。

圖的左半，是吐蕃使者三劍客。面對緩緩由遠而近的唐主熱情來迎，三位吐蕃使者恭肅嚴整，前后有序，早已在路旁，立定腳跟，打拱在胸，恭迎大國明君。最后面的白衣使者嘴唇上撅，兩眼上揚，在仰視中充滿驚奇，充滿疑惑；中間的花衣使者，兩眼平視，雙唇外突，一股恐懼之情難以掩飾；而最前者活似鐘馗，后兩者或繞巾或圍帽，盡顯名族特色，而最前者，除過彰顯名族本色的翹頭以外，一身中原官服打扮，大概是為入鄉隨俗表示尊重吧，他額頭緊鎖，目光堅定雙眼直視，滿是堅定與剛毅，竭力不輸自家雄豪之氣，雙唇緊抿兩腮臉肌高高上聳，表現出一副不辱使命的形象，成竹在胸的氣魄。這三人上身微弓，作打拱狀，不卑不亢，畫筆拿捏準確，形象描繪恰到好處。

三、對比生動情亦濃

本幅名作，構圖運用左右對比，達到勻稱、平衡，又充滿力量，充滿意趣。

左半圖，開闊松散，天高地遠，人物稀少，也顯國家的單薄力弱。而右半圖，構圖緊湊，人物密度大，不但顯東土大唐地后天高，人口眾多，氣場極大，而且前呼后擁，威儀無限，再看屏扇、傘羅，徹底通天，氣勢非常。左半圖中三人從后往前，越來越高，主次分明，右半圖中，雄壯嬌弱分明，尊卑有序，如此排列中可見畫家的民族自豪感，天地廣，人物敬，又不失對兄弟民族的友誼之情。這些人物形象對比中，情懷暗涌。

四、印章添花人物活

畫作不朽，人物永存，點點圖章意欲為何？

中間的腰章深蓋落款，不但成就了畫作的自然與左右對比構圖的分水嶺，一圖分兩國，左右各成趣，連章有深意，渾闊與華貴氣象相映，而且成就了這幅名作顯赫的身世，高貴的地位。把人物描畫的價值烘托得更加珍貴無比。其它印章幾近三十方，有大有小，有方有圓，位置不同，形態各異。其實章本身并不特別，多為收藏閑章，在不破壞畫面整體效果，錦上添花的前提下標榜歸屬，這正顯示此畫收藏歲月多久，雖歷坎坷世路，歷經滄桑而彌足珍貴，讓畫中人物光彩照人，輾轉耳目而更生氣如神。這些印章間的人物穿越千年仍在傳遞著歷史的信息，詮釋著歷史的密碼。

小小印章，雖不是畫作本身，但它本質上都參與了畫作的再度創作，深化了畫作的內涵，提升了畫作的審美空間，更豐富了畫作人物的內涵，顯示出了畫作價值之所在。

五、小結

掩畫而瞑，神思興奮，人物欲活，聲息在耳，活在《步輦圖》畫中的人物展現于目前而揮之不去，那畫那人那章愿它精魂永駐心間。

在藝術的港灣中，我們應尋得今人藝術的新天地。今天，很快就會成為過去，愿有靈魂的藝王國出現更多的天驕之子，用自己的本性，用自己的心血才能，用自己的資深寧靜，用自己的執著精專，展現給歷史新的傳世之作，讓藝術之河永遠既往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