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理工大學服裝學院310018)
童子,在舊時是指十四歲以下的男子,古時也指未成年的仆役,也是神秘學里面的一種稱謂。如《儀禮·喪服》中:“童子唯當室緦。”童子,未冠之稱;又如韓愈 《秋懷詩》之八:“童子自外至,吹燈當我前。”舊時的未成年仆役。
童子圖案是以兒童形象為主要題材的裝飾紋樣。童子形象在中國傳統裝飾藝術中出現甚早,繪畫、漆器、瓷器、玉飾、織繡等方面都有表現孩童的天真爛漫,手法生動自然。如魏晉時期,朱然慕出土彩繪童子對棍圖漆盤,在漆器盤的內底上畫了兩個活潑可愛的胖男孩,舉棍相對,拉開架勢,情趣生動。在漆盤的內壁上,還以簡練的線條描繪出生動的二方連續的魚紋,作為童子對棍圖的陪襯。人物形象極為寫實,場面情節自然,具有較強的繪畫性。晚唐時期,長沙窯的青釉褐彩嬰戲持蓮紋執壺。到了宋代受嬰戲題材畫作的影響,童子紋樣在織物、瓷器、玉器、金飾等工藝作品上的應用屢見不鮮,造型新奇,畫面豐富孩,童人數也有逐漸增加之勢。如遼國出土的石榴嬰戲紋夾纈,以石榴枝為骨架,童子居于石榴中央嬉戲,石榴與童子結合象征“多子多福”的吉祥寓意。
嬰戲紋,或稱為兒嬉紋或童戲紋。嬰原指初生女孩,《蒼頡篇》曰:“男曰兒,女曰嬰”后泛指初生兒、幼兒。“嬰戲圖”內容多是現實生活中的兒童嬉戲、玩樂場景,放風箏、放爆竹、斗蟋蟀、玩木偶、攀枝、釣魚趕鴨等。
嬰戲題材在唐代出現,在宋代成熟,到了明清,孩童的嬉戲逐漸發展成了百子,并且都有了吉祥的美寓。比如我們熟知的百子圖、百子衣、百子被、百子帳等等,在明代之后成了一個十分龐大的裝飾主題,為廣大百姓所喜聞樂見,由此可見童子圖案紋樣、百子圖便在中國傳統喜瑞吉祥文化中占有重要的位置。
童子圖案文化內涵豐富,形式組合多樣,對動、植物夸張變形,對人物神祗類的生活場景、戲劇情節的組織,還有對文字圖符的寓意引申。童子圖案是經過歸納、抽象、夸張、變形,借用象征寓意、雙關諧音等方法加以藝術性與裝飾性創造出的吉祥寓意圖形。可以分為兩類:具象形象和抽象形象。
童子圖案中的具象形象,一般而言來源于現實,又不拘泥于現實,不是對客觀事物的簡單摹寫,對具體事物的形態、色彩、生活習性等為根據,取其精華去其糟泊,在此基礎上進行拆分與組合,使其成為更加藝術化、裝飾化和理想化的圖形。如宋代定窯的孩兒瓷枕、臥童枕,利用孩童的身體軀干,背、腰、臀的起伏變化構成枕面。將具象兒童躺臥動作形象歸納總結,線條精煉,隨性率真,立象達意、以形傳情。
1.寓意和象征的表現手法:寓意是借物托意;象征則是以物比物。都是對以體事物的形態、色彩、生活習性等總結歸納相近點,用以表達某種抽象的內涵意義。自然生活中的植物、動物、景物和人物,就被約定俗成的作為某種意念的符號和象征。如魚紋樣,魚類繁殖能力強,以此表達多子多孫的祈愿。石榴、葫蘆也象征多子,將客觀事物與人的精神需求相結合,其形式與內涵相互滲透,物質與精神的組合。
2.同生同音或諧音的字:在民俗中稱為“口彩”,利用中國漢字音、意相通的特點。如納福迎祥,福增貴子,早生貴子,連生貴子。蝠與福,桂與貴,棗與早,蓮與連,同音同聲。演繹成為“一句吉語一圖案”。
3.直接以文字表示寓意:如百子。
童子與一些寓意多子、富貴的花草植物元素組合。如石榴、萱草、葫蘆、牡丹、蓮花、桂花、荔枝等。
石榴:果實似球,熟時自裂,含子甚多。典出《北史·魏收傳》:“齊安德王延宗,納趙郡李祖牧之女為妃。帝到李宅赴宴,妃母宋氏獻二石榴于帝前,諸人莫知其意,帝投之,祖牧曰:石榴多子。帝大喜。”民間取其“千子同膜,千字如一”,以石榴為多子,多兒孫的吉祥物。
蓮花:中國民間最喜愛的花卉之一,周敦頤說:“蓮,花之君子者也。”佛家將蓮花視為清靜、純潔和吉祥,以蓮喻佛。人們根據佛經故事中的“太子蓮花經”之意,配以金魚、鯉魚、桂花、竹笙等,成為民間廣為流傳的童子吉祥圖案“蓮生貴子”。
1.童子與仙人、麒麟等吉祥長壽、祥瑞之獸組合。麒麟古代傳說中的瑞獸,四靈之首,百獸為王。麒麟出現預示天下太平,有圣人出現。在《春秋》 《左傳》 《史記》中都有多次關于麒麟的記載。
2.蝙蝠,在我國傳統裝飾藝術中,蝙蝠被視為福氣的象征。“蝠”同“福”諧音,蝙蝠的飛臨,寓意著“福到”,福從天降。
3.大象,仁厚的動物,佛從天降是乘著象,“象”同“祥”諧音,大象被古人視為吉祥。
“百”為虛指數,數目之多。直接以童子為主要元素,取材現實生活中的場景,孩童們三五成群,散點式組團分布,嬉戲玩耍,形態各異,豐富多樣,周圍有亭臺樓閣,假山池塘等。寓意著子孫滿堂,多子多福,萬代延續。如清代百子圖祝壽被面。
1.獨幅:童子圖案在肚兜上的運用一般為獨幅形式。多與花草、瑞獸組合以圖寓意,如蓮生貴子、麒麟送子。在女性衣物的袖邊,香袋、錦囊也發現有童子紋樣做裝飾。
2.散點式排列:女夾衣多采用織成或刺繡的百子戲紋樣,人物形態各異,多呈散點式排列。宋代,辛棄疾在《稼軒詞鷓鴣天祝顯家牡丹一本百朵》中提到:“恰如翠莫高堂上,來看紅衫百子圖。”明定陵出土的“孝靖皇后灑線繡蹙金龍百子戲女夾衣”,夾衣遍身繡100個嬉戲兒童,如雜耍、對弈、觀魚、擲鼓、沐浴、撲蝶、捉迷藏、蕩秋千等,并用花卉點綴其間。可見“百子圖”在當時女性上衣上已是很常見。
3.百子圖,配以亭臺樓閣、假山池塘做層次多運用于大面幅的被面、門簾、帳幔。
1.期盼子嗣繁衍、人丁興旺
在古代社會生活條件、醫療衛生低下,新生兒成活率低,人們為祈求子嗣繁衍,孩童平安長大,便借助于童子的形象來表達他們的期盼與寄托,在殘酷的生存條件下祈求內心的安慰。
2.望子成龍、子孫昌盛
隨著生活水平提高,人們對于孩童有更高的期盼,希望他們可以出人頭地,享受榮華富貴。因此童子紋樣也有了望子成龍、富貴生活的寓意與期盼。
3.仙人、靈獸、花草、孩童都是世間之物,圣神與美好的象征,寓意神圣純潔、吉祥美好。
4.童子圖案在服飾上的應用,主要出現在新婚女性上身所著衣物上,與女性的生育功能有直接且緊密的關系,映射了古人對多子多福、子孫昌盛的期盼,也是中國傳統服飾文化特色且顯著的體現。
童子吉祥圖案深深的根植于我國悠久且濃厚的傳統吉祥文化中,與現實生活有著密不可分的依存關系,是在當時社會中,人們追求美好生活的愿望,體現了人與自然與天和諧共存的精神。童子圖案是“歷史的符號”,是歷史的文化載體和藝術化表現,在當今社會中雖然藝術的表現形式有變化,但其文化內涵一直在延續。而人們對于多子多孫、子孫滿堂的期盼依然根深蒂固。
在現代設計運用中,對中國傳統吉祥文化繼承并發揚,創造新價值,使其具有更廣闊的現實意義。不斷發掘傳統吉祥文化與現代設計思維方法之間的契合點,使傳統圖案在現代設計的運用中更具有藝術性和美學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