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過之后還能笑，這人生多美好

【摘 要】 中國原創童話輕喜劇繪本——《蜘蛛先生的葬禮》用一種別樣的方式展現了死亡迫近的陰影、生命蛻變之前的躁動以及此種情境下的眾生百態。在一場近似游戲的黑色狂歡中，孩子們跟隨故事里富有個性的主人公們，展開了一段豐饒的心靈之旅。

【關 鍵 詞】葬禮；死亡；悲傷；美好

【作者單位】陸莉莉，安徽少年兒童出版社。

【中圖分類號】G236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491/j.cnki.cn45-1216/g2.2018.07.028

曾幾何時，“死”這個話題在少兒讀物里是一個被刻意屏蔽的字眼。但凡提及生死大事，恐怕都不輕松。如果說給孩子細述“生”的故事，還不至于那么沉重，可是“死”呢？該怎么說？又該從何說起？

在生命教育意識集體蘇醒之后，家長們開始正視這種缺失，繪本成了向孩子講述生死的最優媒介。雖然老去與死亡是不可逃脫的宿命，但面對那些感人、悲傷的故事，家長仍難免望而卻步，不忍心讓孩子直面生命的凋零。在給孩子閱讀的書中詮釋死亡，除了眼淚、傷感和告別，還有沒有其他的可能？

一、蜘蛛先生的葬禮——一場美麗憂愁的生命游戲

優秀的青年兒童文學作家李姍姍敏銳地關注到了這一點，她清楚地了解，在許多中國家庭中，“死”是一個大忌諱，是不準孩子提的。可這樣一來，它對孩子來說，就顯得更加神秘了。在傳統觀念里，“死”一定是個悲劇，若有親人離世，人們必然痛心疾首、肝腸寸斷。可是在李姍姍看來，死亡帶來的傷痛固然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但我們卻能夠以更加正面、積極的態度，將悲觀的承受變為樂觀的迎接，穩穩地承接那不斷下墜的絕望之感，讓希望在痛苦中絕地重生。

基于這樣的想法，讓中國孩子耳目一新的原創童話輕喜劇繪本——《蜘蛛先生的葬禮》就這樣誕生了。它用一種別樣的方式展現了死亡迫近的陰影、生命蛻變之前的躁動以及此種情境下的眾生百態。在一場近似游戲的黑色狂歡中，孩子們跟隨故事里富有個性的主人公們，展開了一段豐饒的心靈之旅。

故事發生在一個鮮花簇擁的昆蟲王國里。在夏季最美的一個黎明，蟲蟲們從睡夢中醒來，一切都仿佛是那么的安寧與美好。后來，一張突如其來的黑色請柬打破了這份寧靜。請柬的內容讓人大吃一驚：“請準時參加我的葬禮！”署名是大家的好朋友——蜘蛛先生。

蜘蛛先生死了？還邀請朋友們參加他的葬禮？真是匪夷所思。朋友們懷著悲傷欲絕的心情，一起來到了蜘蛛先生家門前。眼前的場景令人大吃一驚，蜘蛛先生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大家面前。這是怎么回事？一時間，驚喜、疑惑、憤怒等種種滋味涌上蟲蟲們的心頭。

原來，這是蜘蛛先生的一次“預謀”，一場對死亡的預設。在蜘蛛先生想象的死亡終局里，他的血液將停止流動，“感覺不到你們溫暖的手”；他的眼睛將緊緊閉著，“看不到你們熟悉的臉”；他的耳朵將失去聽覺，“聽不到你們親切的聲音”。簡而言之，就是失去了所有知覺，變成一具冰冷的軀體，和這個鮮活的世界不再有任何聯系。當我們年幼時，當我們第一次懵懵懂懂地聽說死亡這件事的時候，可能也有過類似的聯想。就像故事里的蜘蛛先生一樣，想到自己“總有一天會死的”，心中徒生對死亡的恐懼。

然而，蜘蛛先生并沒有像我們大多數人一樣，閉門暗自悲傷，而是選擇開誠布公，希望與朋友們一起承擔這份憂愁。他精心“設計”了一場虛假的葬禮，目的是想看看大家聽到他的“死訊”之后會是什么反應。出乎他意料的是，為了送他“最后一程”，朋友們全都來了。蜘蛛先生從一開始的覺得好笑到深深感動，進而將自己的心聲和盤托出——最近的緊張煩躁與手足無措讓他隱約感到，“那一天”就要來了。善解人意的蟲蟲們同意來一場“葬禮游戲”，希望用游戲的嬉鬧來幫助蜘蛛先生緩解憂愁苦悶。

于是，大家搬出了“棺材”——一個漂亮的核桃殼，讓蜘蛛先生躺進去裝“死”。大家齊聲唱起悲傷的送別曲，并分別向蜘蛛先生致以最后的真情告別。蟲蟲們回憶起蜘蛛先生“生前”對自己的好，想起他的善良、友愛與重情重義，竟然都忍不住聲淚俱下。蟲蟲們太入戲，甚至當蜘蛛先生從“棺材”里爬出來，大聲宣布他沒有死時，大家仍在抱頭痛哭。直到蜘蛛先生使出渾身力氣，用最大的嗓門喊出一聲“別鬧啦！”大家才赫然發現，蜘蛛先生蛻去了全身的皮，換了一個模樣。原來，蜘蛛先生一直擔心的“那一天”并不是生命的終結，而是人生新華章的來臨。如夢初醒的朋友們終于從悲傷的情緒中脫身，欣慰地破涕為笑。蜘蛛先生的“棺材”成了一頂“花轎”，大家高興地簇擁著他。還是同樣的人物，可是外在的神情、內在的心情卻已大不一樣。就連那象征著死亡的黑色馬路，也變成了鮮花盛開、生機蓬勃的彩色大道。對蟲蟲們來說，他們對死亡的悲痛轉化成對生命的禮贊，對朋友的懷念提醒他們更加珍惜友情。對我們的主角蜘蛛先生來說，他不僅經歷了成長歷程中脫胎換骨的蛻變，還在這場“葬禮游戲”中真切地感受到了朋友們的一片深情；在大家動情的追憶與訴說中，蜘蛛先生更加確認，自己活過的前半生，究竟有著怎樣重要的意義。

最后的結局令人皆大歡喜：不久后，蟲蟲們又不約而同地收到了另一張請柬。這一次，是蜘蛛先生的結婚請柬，這張粉紅色的請柬與故事一開頭的黑色請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蛻變之后，蜘蛛先生的生命得到了質的飛躍，他未來，將有無限精彩……

二、敬畏生命——死亡不是永別，忘記才是

讀《蜘蛛先生的葬禮》這個好玩的故事，你可能會后知后覺，卻深感余味悠長。從一開始覺得荒誕、不可思議，到漸漸被情節帶動，慢慢感受到在喧嘩幽默、俏皮戲謔的外殼下包裹著的哲思與溫情，進而從死亡這個黑色話題中體味到滿滿的正能量。

故事的主人公雖然是昆蟲，但給人以很強的代入感。那些性格迥異的蟲蟲，無論是善良、重情義、有點小幽默和多愁善感的蜘蛛先生，還是貪玩、愛熱鬧、善于調節氣氛的金龜子小丑，以及年輕美麗、機靈聰慧的蝴蝶姑娘等，我們都能在現實中找到相似的原型。這個熱鬧非凡的昆蟲世界，就像我們身邊的一個小社會，在這里發生的誤解與信任、猶疑與堅定、歡喜與憂傷，也像我們在日常生活中遭遇的種種境況。這個不走尋常路的另類故事散發著令人熟悉的煙火氣息。

我喜歡這樣的故事，因為它著實適合送給我們身邊的每一個人。催人淚下的皮克斯動畫新片《尋夢環游記》告訴我們：死亡不是永別，忘記才是。《蜘蛛先生的葬禮》同樣提醒了那些普普通通的人，什么才是每個平凡的生命個體存在于這世間的意義。被人惦記、懷念、惋惜，也許會讓人更加懂得珍惜眼前的人和事，在面對絕境時也會多一份勇敢和慰藉。

我喜歡這樣的故事，因為它有一種讓你在微笑中流淚，又在抹干眼淚后展開笑顏的魔力。戲劇性的反轉，有如鳳凰涅槃浴火重生的勵志情節，讓人不禁心有戚戚焉。如果能在痛哭過以后，還能暢快地開懷大笑，這樣的人生是多么美好，多么值得感恩。

當你被它感動，請將這份感動與你的孩子共享。不對死亡敬而遠之，和孩子一起直面生命本來的面目，坦然接受生活必經的挫折與考驗，并從中獲得成長的契機，這或許才是我們對生命最真誠、最友善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