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厚都 安 然
(1.上海市川沙中學,中國 上海 201299;2.安徽醫科大學生物化學與分子生物學教研室,安徽 合肥 230032)
近年來,隨著經濟的持續發展,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私家車擁有量成倍增長,因駕車引發的情緒沖突也越來越多。“路怒癥”(Road rage)是進入汽車時代以后產生的一個世界性的通病,據美國最新公布的研究數據,有超過 1600萬人的美國司機患有 “路怒癥”,占全部司機的 5%-7%。而在我國,調查研究表明,北京、上海、廣州三個城市中,患“路怒癥”人數所占的比例超過了35%。在《牛津英語詞典》的英語新詞匯里,“路怒癥”被定義為司機的不受控制的攻擊性行為,是由現代駕駛的壓力造成的,同時“路怒癥”又作為心理學上的概念被廣泛提出[1],其主要表現有:行駛中臟話不斷,情緒易失控,堵車或碰擦等狀況時有動手沖動,并伴有打閃燈或者鳴笛不斷、做粗野姿勢、跟別人“頂牛”等行為,即“攻擊性駕駛”,顯著特點是開車和不開車時的脾氣和情緒像兩個人。一般來說處于“路怒”模式下的司機往往會更難做出正確的選擇,其言語攻擊和攻擊性的駕駛行為更容易誘發車禍,給社會和公民人身安全帶來嚴重的危害。“路怒癥”是汽車時代的一個世界性通病,被認為是美國交通事故的第一大元兇[2],然而因其診斷量化標準無法取得統一,“路怒癥”并沒有被收錄進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5th edition,DSM-5)[3]。
根據近幾年交通事故的研究結果,事故中高達94%的事故是與人有關系的,其中80%-90%的車禍與機動車駕駛員有著直接或間接的關系,因此,不論交通事故是何種性質的,駕駛員在道路交通系統中起著決定性的作用[4-5]。大量的研究表明道路交通事故和心理健康狀況之間有顯著的相關性。與駕駛人的技術水平和交通環境因素相比,交通事故與駕駛人的心理素質和個性特征關系更為密切[6],駕駛員清晰的思維,健康的身體狀態和良好的心理素質是避免交通事故的關鍵[7]。當駕駛員身體出現不適,帶病駕駛或疲勞駕駛時,交通事故的相對危險性會增加,主要原因是身體的不適會引起駕駛員視覺和觸覺功能的下降,隨后大腦反應遲緩,從而導致其思維判斷和協調能力降低,意識和行為不受控制,最終導致交通事故的發生[8]。有關學者曾報道汽車駕駛員心理問題可引發交通事故,事故組駕駛員的各項心理指標測量值與無事故組駕駛員之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事故組駕駛員的偏執、強迫癥狀、軀體化因子等心理指標均明顯高于無事組。同時還發現相對于無事組,事故組駕駛員存在較多的心理問題,使其在駕駛過程中容易注意力不集中,判斷能力下降,并且易產生沖動行為,爭強好勝,不顧后果,從而容易導致交通事故的發生[9]。
路怒癥的出現有很多因素,包括客觀因素如社會環境和交通狀況等,主觀因素主要是駕駛員本身。過去我們忽視了心理因素而片面的將 “路怒”行為歸為個人素質問題。從心理學角度分析,“路怒”是一種心理障礙或精神疾患的癥狀,主要包括偏執狀態、強迫觀念、軀干化障礙等[10]。比如人們常常會被一些自己不可抑制的情緒控制,沖破大腦皮層理性思維的抑制,隨后在大腦皮層下形成“短路”,引發攻擊或逃跑等不可控行為,這種現象往往會導致人們作出錯誤的判斷和選擇。引發路怒癥的主觀因素一方面是個人的人格特質。研究發現,具有高特質緊張的駕駛員往往會表現出高水平的急躁和憤怒并伴有較多的魯莽駕駛行為[11],同時還發現A型人格的人在駕駛中會表現出更多的冒險的駕駛行為。引發路怒癥的另一方面因素則是駕駛員長期的壓力得不到有效排解,誘發的心理問題會使心理調節能力較弱的駕駛員成為路怒族的概率大大增加,從而嚴重威脅城市公共安全[12]。
剛地弓形蟲(Toxoplasma gondii)是一種可感染幾乎所有溫血動物的專性細胞內寄生原蟲,血清學調查顯示,全球約30%的人口感染弓形蟲,而歐美部分國家的感染率更高達40%[13-14]。弓形蟲感染人體以后,主要寄生于腦組織。研究顯示中樞神經系統的慢性弓形蟲隱性感染可導致精神分裂癥等神經精神性疾病,嚴重者會自殺和誘發交通和工傷事故等[15]。
最新研究表明:受到弓形蟲感染的人可能引發一種被稱為間歇性暴發性障礙 (intermittent explosive disorder,IED)的精神疾病,這種患者突發性的攻擊沖動往往會引起包括“路怒”在內的多種臨床表現,因此認為“路怒癥”與弓形蟲感染有關[16]。美國芝加哥大學的Emil.F.Coccaro和他的團隊則想弄清楚弓形蟲感染是否與攻擊沖動有關,他們將招募的志愿者分為:IED患者組、其他精神疾病患者組和對照組(未診斷出任何精神疾病)。結果發現,IED患者弓形蟲檢測呈陽性的比例高于對照組的一倍,其他精神疾病患者的感染幾率也較高,并且所有弓形蟲檢測結果呈陽性的志愿者,在實驗中表現出攻擊沖動的程度比檢測結果呈陰性的志愿者高。因此Coccaro認為,可能是因為大腦中的神經遞質發生了改變如杏仁核 (大腦中控制威脅反應的部分)中的神經元受到了過度刺激、前腦功能受損等,使得弓形蟲感染者的攻擊沖動增強,但是這項研究只是表明了在弓形蟲感染和攻擊沖動之間有一定聯系,會不會致人暴怒則還需要驗證,對弓形蟲檢測呈陽性的 IED患者施以弓形蟲感染治療,觀察他們的行為與感染前相比是否有所變化,但是由于弓形蟲很難被殺死治療過程會比較漫長。
目前我國弓形蟲的感染率雖然相對于發達國家較低,但隨著我國近年來經濟的快速發展、家庭寵物數目的增多、人們飲食習慣的改變等,人群弓形蟲的血清陽性率呈逐年上升的趨勢。例如,1988年到 1992年,我國弓形蟲感染率為 5.2%;2001年到2004年為7.9%;2006年到 2008 年則上升至 12.3%[17-18]。因此,弓形蟲感染已成為重要公共衛生問題,其感染所致的危害需要引起更多的關注[18]。
“路怒癥”作為現代汽車社會的一個全球性通病,將給家庭、社會帶來無法估量的損失。感染后精神疾病發生的臨床階段、感染的動物模型建立以及相關抗體的血清學檢測等結果均明確了弓形蟲感染和精神異常之間存在著相關關系。雖然弓形蟲感染和攻擊沖動之間有一定聯系,表現出包括“路怒”在內的很多種臨床癥狀,然而路怒一族也未必都是由弓形蟲感染引起。通過對精神疾病致病機制的研究,或許能為臨床治療弓形蟲感染導致的攻擊沖動提出新的治療方向和可行方案;同時對于非弓形蟲感染所致精神疾病的可能發病機制的研究也具有借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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