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朱國偉論《漢代鼓吹樂新探》

李 琳 （山西師范大學 041000）

文章通過從考古發現的材料并結合文獻雙重分析法來對漢代鼓吹樂的發展情況進行探索，主要包括三個方面：一是鼓吹的興起與時間；二是鼓吹分類及其樂器組成；三是鼓吹的用途、風格及其他。下文對三個方面逐一解讀。

一、鼓吹的產生

作者在這一部分中首先回顧了鼓吹成型的時間這一問題，這一問題學界有兩種看法，即鼓吹成形于漢代，也有學者認為鼓吹的淵源應追溯到先秦的鐘鼓樂隊。但是作者否定了第二種看法，作者認為：“先秦確是存在打擊樂器與吹奏樂器組合的情況，這種組合也可用于軍樂，但這與‘鼓吹樂’不能等同。‘鼓吹樂’是一種樂種的名稱，從中也可看出該樂種的主要樂器種類，但它并不是像“絲竹樂”這樣的由樂器組成的形式統稱，反過來說，同樣由打擊樂器和吹奏樂器參與的某些器樂形式完全也可以與‘鼓吹樂’無關”。1仔細斟酌作者的觀點，作者主要強調的是“鼓吹樂”不是打擊樂器和吹奏樂器的樂器的形式統稱。學界對于鼓吹的產生，依據的文獻資料是《漢書·續傳》：“始皇之末，班壹避地于樓煩，致馬牛羊數千群。植漢初定，與民無禁，當孝惠、高后時，以財雄邊，出入弋獵，旌旗鼓吹”2以及《樂府詩集》引劉瓛《定軍禮》：“鼓吹未知其始也，漢班壹雄朔野而有之矣。鳴笳以和蕭聲，非八音也。騷人曰‘鳴篪吹芋’是也”。3這兩則文獻為重要依據。作者認為依據這兩則文獻并不能說清楚鼓吹的創始時間，只能做進一步的推測。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漢武帝時期，鼓吹已經很流行，作者例舉了《后漢書·東夷列傳》、《西京雜記》、《樂府詩集》引《晉中興書》的相關文獻來證明此觀點。

二、鼓吹的分類與使用樂器

對于鼓吹的分類這一問題，由于原始文獻不足，這個問題并沒有說清楚，本文作者在研究這一問題時，是從考古資料來看騎吹、鐃歌和普通鼓吹在漢代的存在情況。漢代騎吹的畫像見有四例，從畫像中可看出漢代騎吹鼓、蕭是必備樂器，吹奏樂器為笳，也可加入笙；從漢畫像執鐃者得樂隊看，漢代的鐃歌樂隊很可能是繼承了西漢的鐘磬、鐘鼓樂隊而來；作者從騎吹和鐃歌所用樂器可以看出一般的鼓吹樂隊是以排簫、建鼓為主奏樂器，常伴有瑟、笳或塤的參與。作者例舉了朱然墓宮闈宴樂圖漆案上的鼓吹圖，這是目前證據最為確鑿的白皙伴奏的鼓吹樂圖，該圖的重點樂器就是建鼓與排簫。同時作者又例舉了相關文獻來引證建鼓與蕭所構成的鼓吹組合。

三、鼓吹的用途、風格及其他

作者通過整理《中國音樂文物大系》的相關卷本整理了漢代圖像類音樂文物資料，發現鼓吹在漢代音樂中占比較多，可見漢人對鼓吹的重視，關于鼓吹的用途，前人對此都有所研究，多用于軍用，更流行于各種賞賜、出行、宴群臣等儀式中。作者例舉班超的《兩都賦》、蕭統《秋風辭》、陸機《鼓吹賦》中對鼓吹的相關描寫，認為鼓吹音樂表現力十分豐富，既可悲憤也可抒情。但對于鼓吹樂來說，“鼓”始終擔任著重頭戲，“吹”是配合情感的表現。作者總結的一句話十分精辟：“鼓吹樂其重在于鼓，其新在于吹，其風格在于融合。”

在文章最后，作者認為對于鼓吹樂研究還有很多問題并不清晰，還值得去研究，作者所寫的這篇文章所要強調的是鼓吹樂在漢代的重要性，它使漢代音樂呈現出了嶄新的面貌。

鼓吹樂歷史悠久，且是參與多種場合、多用途的樂種。現今一些地方志中對其也有所記載，（康熙）《潞城縣志·典禮·賓興》載有：“生員應試縣官筮日備紅花、路費，禮宴公堂，畢以鼓樂前導，出郊餞送；舉人捷報縣官伺歸日，具傘蓋、鼓樂遣夫馬往迎于郊，進謁孔廟……”4。此則文獻所涉傘蓋為儀仗物品，那么文獻中所用鼓樂則是作為儀仗樂，進一步來講，這里的鼓樂也是一種禮樂，宋新《漢代鼓吹樂的淵源》5一文中曾經提到，早在周朝時期，鼓樂就已參與到了國家祭祀、軍事等儀式當中，另外從該則文獻中也可了解到鼓樂這種國家禮樂已經由周朝逐漸發展延續到的地方官府儀式音樂之中，這又是為何？在項陽《禮樂·雅樂·鼓吹樂之辨析》對鼓吹樂的看法最具說服力，文中寫到：“從明清時期明確記錄的鼓吹樂曲目中我們感知到的另一個特色是，鼓吹樂有些樂曲屬于專創，而有相當數量的曲目來自于社會上主流俗樂樂曲的改造。”6即鼓吹樂曲目中有俗曲禮用的現象，這就使得更多地方將鼓吹曲用于地方儀式中，從而使得鼓吹樂不斷延續發展。

另外在解讀完朱國偉的這篇文章后，使筆者對“漢代鼓吹樂淵源”這一問題有所思考，前人已從鼓樂、吹樂、儀式音樂等不同的角度進行深入的分析與研究，筆者認為，關于漢代鼓吹樂淵源也應關注到政治因素。所謂“納蠻夷之樂于太廟，言廣魯于天下也”。7筆者認為這也是研究漢代鼓吹樂淵源不容忽視的因素。

注釋：

1.朱國偉.《漢代鼓吹樂新探》.《人民音樂》，2016年第3期，第68頁.

2.[漢]班固著.[唐]延師古注《漢書》.中華書局，1962年版，第4197—4198頁.

3.《樂府詩集》卷16鼓吹曲辭序引，第583頁.

4.申質良.《潞城縣志點校本》，潞城市佳和彩色印刷廠，2013年，第104頁.

5.宋新.《漢代鼓吹樂的淵源》.《中國音樂學》2005年第3期，第87頁.

6.項陽.《禮樂·雅樂·鼓吹樂之辨析》，中央音樂學院學報，2010年第1期.

7.《禮記·明堂位》，卷五百六十七，樂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