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寶杰 (伊犁師范學院 835000)
改革開放的社會給人們帶來煥然一新的社會環境,使得人們的生活狀況及精神面貌更進一步提高。“越是在歷史的動蕩或不盡的黑夜里,詩人越是自覺地用認同眾生的尺度和人類理想的尺度去審量歷史與現實。”尤其對當時的青年詩人而言,他們在動亂與沉寂中度過自己的童年及青少年。新時期的到來,讓處在青春年華的他們綻放出更加奪目的光彩,最能體現這些特征的是當時的“朦朧派”詩人。
作為“朦朧派”詩人的代表,舒婷以自己作為女性特有的感知與體驗來展現她對外部世界的理解和情感。正如文藝評論家謝冕所言:舒婷的詩體現了浪漫情調的極致。她把當代中國人理想失落之后的感傷心境表現得非常充分。因為企望與追求而不能如愿,舒婷創造了美麗的憂傷。她的聲音代表了黑夜剛剛過去,曙光悄悄來臨的蛻變期中國人復雜的心理和情緒。
意象的作用主要有四點,一所要表達的感情被物化,加深審美的愉悅;二有空白留意增加了詩的張力性;三避免與當時的政治發生沖突;四確立篇意。“舒婷詩的意象,多來自她生活的地域的自然景物。她偏愛修飾性的詞語,也大量使用假設、讓步、轉折等句式,這與曲折的內心情感的表達相關。”
舒婷詩歌中的許多意象,具有多層含義。這種多重含義的意象,讓她的詩歌給讀者帶來更為豐富的體味。以《珠貝——大海的眼淚》這首詩為例來分析意象的多重寓意。這首詩中的意象即珠貝,題目中的珠貝是大海的眼淚,而在詩句中,珠貝同時也是英雄的淚、少女懷中的金枝玉葉、最崇高的詩節、最和諧的音樂……“它是這樣豐富。諸如此類的詩歌還有《四月的黃昏》、《日光巖下的三角梅》等。這幾首是一個意象具有多重寓意,此外還有多個意象解讀一重含義,如《還鄉》、《心愿》、《致橡樹》、《空房子》《蠶眠》、《也許》、《這也是一切》等。
舒婷能夠很嫻熟地運用這些意象,通過這些意象的使用,更讓讀者體味作者所要表達的內容。而在這些豐富的意象中,有很多的意象都被賦予憂傷的色彩,如《大海》中的“大海”這一意象作者在結尾點明“有沉淪的痛苦,也有蘇醒的歡欣”。同樣地,在《珠貝——大海的眼淚》中的珠貝是眼淚,這里作者所表現的眼淚是悲傷的眼淚。諸如此類的意象在舒婷的詩歌中還有很多。
舒婷的詩歌中表達了很多內容,在分析中發現作者描寫最多的是對人性的關懷。《致橡樹》中為我們呈現愛情中的雙方所應處的位置、《神女峰》中讓我們更追求現實的相守、《流水線》里揭示了工業化時代對人性的創傷。除了對人類的關懷,作者對生態也是特別關注的,在《白天鵝》中就嚴厲譴責了人類對動物的殺害。這些詩歌中也飽含作者的人類情感,有《獻給母親的方尖塔》、《呵,母親》、《讀給媽媽聽的詩》中流露出對母親深深的愛與思念;有《也許?》、《這也是一切 》、《初春》、《人心的法則》中對青年一代及所有人的鼓勵;有《兄弟,我在這兒》、《秋夜送友》、《贈別》、《送友出國》中對友人的關懷;有《獻給我的同代人》、《風暴過去之后》、《春夜》、《悼》中為在時代、意外中受到傷害的人所發出的吶喊;有《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土地情詩》中對祖國的深沉的愛等。
在舒婷詩歌內容的分析中,我們了解舒婷的詩歌描寫的內容很是廣泛。而她在這些詩歌中展現出來憂傷與樂觀這兩個主題。例如詩歌《這也是一切》,是作者給一位青年朋友的的回信。從這首詩的內容我們可以看出,青年朋友在給作者的信件《一切》中應是表達自己對當時社會的種種不滿,感覺自己看不到自己、社會的未來。詩人在回信中并未完全否定青年人的不滿,說明作者也理解青年人感受,也有對這個社會現狀的擔憂,但是作者并不僅僅限于憂心忡忡的境地,而是在擔憂中看到希望,看到我們所應當承擔的責任,并呼吁人們為美好的未來而努力奮斗!
同樣地在《在詩歌的十字架上——獻給我的北方媽媽》中,作者寫出自己在困境中所做出的努力。盡管使出所有的力氣,仍不能改變那千瘡百孔的一切,即使經歷百般痛苦,也不曾說要放棄。希望的渺小讓人心痛,但自己所肩負的責任與使命讓自己毅然決然的走下去,且走在最前面。現在的付出雖渺小無望改變現狀,但作者并不認為這是無謂的犧牲,而是更接近勝利所作出的努力。以渺小對抗無盡讓我們感傷,但希望終將回饋我們的犧牲,讓我們讀來有些慰藉,心懷希望。
舒婷1952年出生于福建石馬鎮,1969年開始寫詩,1979年公開發表。直至1988年前后舒婷的創作由詩歌轉向散文隨筆。可以說舒婷詩歌創作的時期大致是1970年至1990年之間。而這個創作時期又可以根據社會結構的調整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1970至1980年,第二階段是1980至1990年。
第一階段:這一時期的創作主題是對過去的反思與譴責。作者童年少年時期正是中國遭受“大躍進”、“人民公社化運動”、“文化大革命”一系列的挫折期,這一時期所遭受的挫折給中國的經濟與文化都造成了重大損失。處于這種背景中的舒婷,用自己敏銳的眼光、細膩的筆觸寫下自己的所思所想。舒婷在這一時期也經歷了人生的低谷,不論是詩歌創作,還家庭遭遇。這一段的生活經歷及所見所聞,都讓她深切感受到當時的人們所遭受的不幸。至親至愛的母親遭受不幸而離開更讓作者深深體味到時代所帶給人們的災難。
《獻給我的同代人》就寫了那一時期的先行者們在為我們的后代,在探尋未來的道路上奉獻自己的生命,《悼——紀念一位被迫害致死的老詩人》中,作者則懷著深深的悲痛并立志繼續老詩人的偉業,為這時代的不幸而又無可奈何,并寄希望于未來。這類詩歌還有《也許》、《致——》、《中秋夜》、《人心的法則》、《初春》、《致大海》、《珠貝——大海的眼淚》等。
第二階段:這一時期的中國正處于改革剛剛開識階段,社會開始一個新的征程。不論是文化還是經濟上都開始蓬勃發展起來。因為社會的發展開始追求速度,工作的總目秒就是大力發展經濟,相對而言就忽視了文化上的建設。舒婷在這一時期的創作中《你們的名字》、《流水線》、《風暴過去之后》都表達了在追求經濟飛速發展時我們所忽視的對人性的關懷,對生命的踐踏。此外還有因為現代社會所帶來的文化上的沖擊與帶給人們的迷茫與困惑。《旅館之夜》、《詩人與詩》、《童話詩人》等。
由于作者處在特定的時代背景,所以作者的創作以自己的所見所聞為素材,寫自己的所感所想。這是那種特殊的時代給作者的詩作中染上濃厚的憂傷色彩。
詩歌作為特定時代的世態炎涼和生存狀態的情感凝結,這種抒唱是真實的、真摯的。它反映了一種非常本真狀態的、被浩劫所扭曲的客觀事物,也為那場噩夢留下了獨特的心靈軌跡。這是一個充滿不安和憂患的詩魂。為了尋找太陽,為了文明和尊嚴,一代人乃至全民族,卻被卷進一個瘋狂的季節,付出了巨大的生命消耗,造成了慘痛的精神創傷。然而,任何一個人肉體和精神的自戕,并不能給飽受憂患的民族靈魂注入新的活力。處在“噩夢醒來是早晨”的作家和詩人,具有直面慘淡人生、正視淋漓鮮血、靈魂自我拯救、充當精神先驅的社會責任。在痛苦與超越的兩難選擇中,作家和詩人不能放棄自己的藝術良知和生存價值,而應沉入與混跡于“此在”世界,去探詢現世的狀態與靈魂。既然“以階級斗爭為綱”的大動蕩、大劫難集中地反映了對民族心靈、人之本性的毒害和擠壓,那么,反思人的存在、人的精神價值、人的異化以及人對不合理現實的抗爭與呼號等問題,十分自然地推到了作家和詩人面前。
在一場人間大悲劇中,中國詩壇終于走來了迷惘的一代、痛苦的一代和沉思的一代。他們不再以幻美作為理想,而是以靈魂的自我拷問和自我拯救,以對于現存世界的真實觀照,以對于人的命運與存在的審視,以思維方式、感覺方式和表達方式的變異,步入了現代詩歌藝術的新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