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秀華詩歌女性矛盾生存經驗的書寫探討

李 琦 姜慧博 （齊齊哈爾大學 161000）

在這個自媒體爆炸的時代，生于長于湖北某農村且身患隱疾的詩人余秀華及其詩歌突然的紅于各家媒體上，各家微信公眾號爭相推送余秀華詩歌，掀起了閱讀的浪潮。對于余秀華及其詩歌的走紅，貼在其身上的標簽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她最早在她的個人博客和一些當地的報刊上發表詩作，但并沒有引起較大的影響，直到《詩刊》將她的部分詩作刊登在上才走紅，之后各家自媒體便掀起了閱讀的浪潮。一時間，貼在她身上的“腦癱”“農民”的標簽吸引了許多人的眼球，獲悉了這個新晉詩人的存在，但這標簽也阻礙了普通讀者對余秀華詩作的深究。我們有必要拋開這些大眾貼在詩人余秀華身上的標簽，客觀深刻的解讀余秀華所作的詩歌，探討余秀華通過詩歌的方式所要傳達的對女性的矛盾生存經驗。

一、身體：殘疾與衰老

余秀華在其所作的詩歌中毫無掩飾的傳遞了自己對身體的思考。差異的身體狀況自然導致差異的身體感知，在書寫者與環境、社會打交道的過程中，性別差異同樣對認知判斷和情感體驗有著影響。在對身體的思考中，殘疾與衰老是書寫詩歌的兩大主題。

1.殘疾：“打開”與“隱匿”

在余秀華所作的詩歌中，“玫瑰”“月季”“梔子花”等各種鮮花意象備受她的喜愛，在余秀華不同類型的詩歌中都可以發現這些意象。這些鮮花充滿著春天的氣息，蘊含著生命的活力，象征著所有美好的事物，展現了詩人渴望春天渴望愛情的心理特征。所以她在《梔子花開》中寫了“它任何時候都在打開，是的，它把自己打開。”在《床》中寫了“比如陽光好的中午，月季花在村外啪啪打開。”詩人偏愛于花，不僅僅是因為作為女性而愛花，詩人更鐘情的是鮮花在“打開”的那一霎那，生命力得到了無盡的綻放。對于先天患疾的余秀華來說，沒有人在意她生活的困苦，沒有人關注其身心的欲望，她的生命引不起外界的絲毫漣漪，只受到外界的漠視。她那殘缺的身體之內是她的靈魂，是活潑健康的生命。從打開身體的釋放，到隱匿于萬物的退縮，導致詩人態度轉變的主要誘導便是身體的隱疾。詩人經常通過“空酒瓶”“木桶”等容器意象，加用“跛出”等詞語來敘述殘疾帶給她的狹隘的人間。詩人余秀華幾乎從未肯定過自己的身體，也未如普通女子一般欣賞自己的身體之美。現實的殘缺使得詩人開始逃避：從“打開”至“隱匿”，矛盾的詩人把那些由希望喚醒，準備從身體里冒出來的美好事物死死地按住。

2.衰老：“黎明”與“黃昏”

衰老是每個女人都會擔憂的東西。余秀華對衰老表露出理性的悲傷與無可奈何之感。時間的流逝在每一個人的身體上都留下了獨屬于時間的印記——衰老，對本就殘缺的身體造成的傷害更是不可逆轉的，詩人從生機蓬勃的農村中獲得黎明的喜悅后，開始在《我還有多少個黎明》表露擔心，所以哀嘆也占了詩人詩歌較大的篇幅。

在余秀華的詩歌中，身體意識是很容易被發現的，她所述的身體意識不僅僅包含性別、健康與否的心理意識，還蘊含歲月催人老的心理壓力，這些意識彼此綜合起來是矛盾的，對詩人的生活與愛情的抉擇產生了較大的影響。

二、愛情：“睡你”與“等待”

那篇書寫大膽率真愛情的詩歌《穿越大半個中國去睡你》可以說是余秀華知名度最高的詩作了，但是由于充滿誘惑性的題目使得讀者忽視了她在愛情中的復雜情感體驗。而在《我愛你》中，詩人卻書寫了一種卑微等待的愛情。一方面受現代解放思想的影響，另一方面詩人又受制于隱疾，從“睡你”與“等待”，表現了一個生于長于農村且身患隱疾的女性對愛情既主動又等待，既渴求又害怕的矛盾心態。余秀華在她的愛情詩歌中，主要書寫了三種兩性之間的關系。

第一種是積極自主的兩性關系。在《手持燈盞的人》中詩人寫道“只是怕一個人看她/看不見”，在《蠕動》中寫道“有時候我希望遇見我暗戀的一個人”。在詩人所書寫的愛情詩中，開門見山的描寫身體的欲望以及為愛情奮不顧身的行為最為體現詩人對愛情的主動追求，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深刻傳達一個樸實婦女強烈的渴望。

第二種是卑微等待的兩性關系。有一部分詩人余秀華所作的愛情詩傳達了詩人想得到男性的認同與關注的需要。在《唯獨我，不是》中，詩人把不平等的兩性關系直白的放在了紙上，“無論如何，我依舊無法和他對稱/我相信他和別人的都是愛情/唯獨我，不是。”

第三種是平等對話的兩性關系。在余秀華的一些詩作中還書寫了一種平等的兩性關系，如詩人在《我想要的愛情》中寫道“你看，我不打算以容貌取悅你了/也沒有需要被你憐憫的部分。”

大體來說，詩人在愛情詩中所呈現的矛盾，更為真實的揭示了農村中年女性的情感生活。在女性生存經驗的歷史呈現上，詩人是成功的。但是，由于詩人在許多方面受限，使得其女性意識的尚未完全覺醒，而且詩歌題材單一，對讀者的感受有限。

三、總結

余秀華的詩歌主要呈現了當下中年農村女性的兩重生存經驗：自我的發展變化以及對愛情婚姻的欲望訴求。余秀華的詩歌從某種程度上講是當代底層女性生活經驗的詩話本，詩人在所作的詩歌中常常傳達出女性主體意識，，敏銳而又準確地去將一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普通婦女對不幸命運的抗爭及對抗時所經受的各種痛苦和矛盾呈現出來。

目前，余秀華的詩歌創作還缺少一定的火候，受生活環境、身體隱疾及其他方面的影響，詩人在女性意識覺醒方面還存在著主客觀限制，主題還有待生化，但是所幸，隨著其走紅，視野境界與之前相比也較為開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