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輝 (復旦大學古代文學研究中心 200000)
宮草歇,秋風染盡瓊樓月。瓊樓月,聲聲雁叫,夢魂時節。
漢庭退虜機難決,明妃含恨凌霜雪。凌霜雪,琵琶幽怨,夜闌悲咽。
身傴僂,貌婆娑,針線苦騰挪。為兒辛苦自嚴苛,通體染沉疴。
恩難報,歌萱草,密植北堂縈繞。長祈花信不經秋,稍慰母心憂。
姮娥款步徘徊意,舞動桂風馨。姿容耀世,華光溢彩,玉境澄明。
人圓月滿,童顏鶴發,萬戶交觥。一灣秋水,終難隔阻,同慶升平。
楚天楚水楚江風,龍六競雌雄。鼓聲雷動,萬帆并逐,誰可遏其鋒?
健兒擊楫身姿矯,豪氣迫蒼穹。觀者喧闐,齊心同喚,千載恐難逢。
藝海學林同氣注,梅發七枝倫序五。求大道,泛東瀛,理亂究棼新范樹。
管鮑訂盟青女后,春酒介眉而立壽。雙難四美滿堂馨,排遍鹿鳴浮白侑。
玉衡西指,佳期遲至,銀漢似隔數步。鵲橋攜手話相思,實堪羨、年年一晤!
天圓地缺,侯門深苑,咫尺天涯無路。陽臺獨赴漏更長,豈不曉、今生難顧!
負笈辭親來滬畔,流光飛逝三分半。歧路亡羊難析辨。思紛亂,電光火石凌空見。
舛誤疑難當急剗,奧賾妙理應深勘。秘徑幽規終可探。身揮汗,膏焚晷繼心無憾!
鼙鼓鉦鳴傳天半,硝煙滾滾乾坤暗。電母雷公齊助戰。聲震撼,天兵逞志天河漫。
赤縣汪洋頃刻見,繁華昨夢終成幻。億兆憑空遭劫難。心潮亂,狂瀾既倒誰回轉?
初相逅,琴心剖,耳鬢廝磨求白首。三生念,無紅線。桃花十里,畫箋流散。怨!怨!怨!
執伊手,言相守,侯門一入蕭郎走。橫刀斬,終成幻。馬蹄聲碎,夢魂無限。斷!斷!斷!
脂粉金陵,漲膩秦淮,錦陣子房。值阮奸投獻,東林俊彥,游移失志,卿主銓量。群丑逢迎,施強逞暴,碧血丹青描骨香。漁陽奏,罵盡諸魏宦,忠義平康。
桃花扇系興亡,故國事聲傳粉墨場。嘆四藩構亂,寧南倡義,截磯江左,禍起蕭墻。只手難擎,彈丸危卵,獨賦《懷沙》黎庶殤。明殷鑒,我輩當戮力,共鑄輝煌!
奇逢三寅,爰惠賜靈均。懷貞敏,期堯舜,楚孤臣。內修仁,持政秉公斷,擢俊彥,明法典,抑貴宦,獎耕戰,抗強秦。群小逞奸,細作施離間,國祚危瀕。美人中道誤,佳信屢蒙湮。頻寄芳箴,語諄諄。
信而見棄,忠遭誶,流漢北,走江蘋。芰荷服,峨冠幞。步符沉,苦行吟。時念靈修景,故都郢,淚涔涔。離騷作,人遲暮,志難伸。舉世皆溷,獨自一身醒,可向誰陳?更使千載下,詞客每憑臨,垂吊忠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