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3D昆劇電影《景陽鐘》里端莊從容的周皇后,觀眾也許想象不到飾演她的陳莉實際上懷著十分緊張的心情,這是她第一次拍電影,激動之余也難免擔心自己拍不好。至今,她還能回憶起電影開機的那一天,張靜嫻老師拍著她的肩膀說,“放心,自信一點,你可以的。”
陳莉在上海市戲曲學校學了7年昆劇,但她自覺真正理解這門藝術還是在進了上海昆劇團之后。“看到那些堅持在舞臺上的老藝術家們,跟著他們一起上臺演出,我才慢慢發現昆劇真正的魅力。他們都還在,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干呢?”在拍攝昆劇電影《景陽鐘》期間,陳莉也從昆劇團的前輩老師那里獲得了很多幫助,從妝容、演技到調整心態的方法,她最終適應了鏡頭下的表演。“雖然第一次拍攝電影有很多不太習慣的地方,但為了更好的呈現效果,都得想辦法去克服。”
昆劇旦角演員有一點非常辛苦,就是需要長時間勒著頭,而電影拍攝的時間比舞臺演出更長,反復卸妝是不現實的,通常要靠旦角演員們自己堅持。“早上進棚把頭勒好,到拍攝全部結束是不能放下來的。在拍攝的間隙,盔帽可以松下來,但勒頭是從早到晚都勒著的。”陳莉介紹說,“我們頭上的片子貼得久了還會干,干了之后就會翹起來,不太好看,所以化妝師也用了很多辦法,比如用蜂蜜摻著水來回刷,保持貼片的黏度。”
可以想見,這樣勒著頭拍一天電影有多么不容易。“不拍攝的時候,會感到頭很疼,但就算很累也不能有太大的動作,不然妝容會有變化。”自認性格大大咧咧的陳莉,有時也累得實在顧不上形象,把褲腳管一卷就在現場的椅子上坐下,以至于片場的服裝師跟她打趣說“你這哪像個皇后”。不過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她就會馬上“把頻道調回來”,變回《景陽鐘》里端莊優雅的周皇后。她表示,這是當演員的基本素養。
陳莉和《景陽鐘》里飾演崇禎皇帝的黎安之前也多次合作過。“我記得《龍鳳衫》里我們演的也是皇帝和皇后這樣的搭配,那是我2002年改行唱正旦之后和他合作的第一場戲。”陳莉在改行前唱的是閨門旦,經常和唱小生的黎安有對手戲。隨著近年來黎安開始唱官生戲,改行正旦的陳莉和他的合作又多了起來。“他一直是個很認真的演員,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搭戲的演員要求都很高。”陳莉覺得,在和這樣嚴謹的演員合作中能更深地體會到追求藝術極致的重要性,不僅僅是做好自己,還要對自己所在的整部戲負責。“有時導演覺得可以了,他會自己提出剛才演得不好,問我能不能重來一遍,就會進入這樣一個狀態。”
“要想呈現一個好的作品,肯定是要付出很多心血,也會有想要退縮的時候,會有彷徨不定的階段。”談論這部電影的時候,陳莉也談起了自己想作為昆劇演員堅持走下去的理由,“我想還是因為對昆劇的熱愛,有種發自內心的力量在支撐著我,讓我想在昆劇團里為這門藝術的發展多做一些事。”



Q: 在鏡頭前表演,有什么不一樣的感覺嗎?
A: 有的,因為舞臺上的表演是我們比較熟悉的,而拍電影的時候,雖然一樣是在唱昆劇,但有個鏡頭對著你,放大你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小動作,就會讓人有種不自信的感覺。一開始我們都以自己習慣的方式去表演,可導演會覺得演法不對。他會引導我們,教我們怎樣看鏡頭。
Q: 作為昆劇演員,你會不會覺得相比在鏡頭前表演,舞臺上的演出需要付出更多心血?
A: 我感覺干演員這行都要付出心血,只是表演方法不同。不過,在鏡頭前表演是有容錯率的,但昆劇舞臺是不容錯的,我上了臺如果唱錯了,失誤了,就是一場演出事故。所以我們要不斷練習,扎實基本功。
Q: 周皇后有一場情緒張力非常強的戲“分宮”,在拍攝電影時演起來有遇到什么難點嗎?
A: 這場戲我們做過一些調整,就是皇后自刎之前那一段,電影版跟舞臺版是不一樣的,在舞臺上是用唱的方式,而電影里是用念的方式,這種表現方式更有張力,更有特點。所以在拍這段戲的時候,首先我自己要調整好情緒,因為這不像在舞臺上能一氣呵成,而是拍一段停一下,我個人覺得難度挺大。我提出拍攝時能我完整地去演這場戲,如果沒演到位,我愿意一遍遍來,但如果在途中打斷我的話真的很破壞我的表演情緒。不過導演很尊重我們這些昆劇演員,只要我們自己提出想再來一遍,他一般都會滿足我們的要求。
Q: 這次和黎安合作有什么感受?
A: 他給我的印象就是一個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演員,對戲時只要有一點細節上的不舒服,他一定會指出來。我也覺得對手戲雙方的表演是相輔相成的,如果大家都不說,呈現出來一定不好看。昆劇這門藝術真的容不得半點瑕疵,哪怕只有一點點不好,觀眾都會嫌棄。以前我和黎安一起演《紫釵記》的時候,舞臺上用到了一封書信,就有觀眾提出那封信上的字寫得太粗糙了。黎安就跟我說“要不你幫忙寫一下吧”,因為我有段時間喜歡練書法。我覺得盡管只是個小道具,但也是觀眾對我們的一種要求,黎安就是會在意這種細節上的問題。
Q: 你認為3D昆劇電影《景陽鐘》里最感人的一場戲是哪一場?
A: 最觸動我的是黎安煤山那場,看完后真的被感動了。以前演《景陽鐘》舞臺版的時候,我可能不是每場戲都會去看,這次拍電影反而讓我靜下心來仔仔細細地看了《景陽鐘》。還有一場打戲編排得很有新意,鏡頭也運用得很好,如果我是一名普通觀眾,這兩場戲就已經足夠讓我喜歡上這部電影。
Q: 這部電影整體來看有哪些不容忽視的看點?
A: 我們這部《景陽鐘》有唱有念,文戲、武戲搭配合理,我覺得大部分的觀眾還是會喜愛這部電影的。其實它也可以說是我們上海昆劇團一代青年演員的電影代表作了,也許這部電影會成為一個開端,將來我們還會把更多優秀的戲曲電影獻給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