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小程序在漢語國際推廣領域的應用分析

【摘 要】 自“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漢語國際推廣事業發展速度加快。據調查，對在華留學生而言，微信是一款黏性極強的軟件，具有高安裝率與高利用率，同時他們對利用微信學習漢語具有非常高的潛在需求，而微信小程序恰恰能夠滿足這一點。但是通過另一項調查發現，目前業界所提供的微信小程序并不盡如人意，與在華留學生的漢語學習需求有較大差距。因此，文章面向未來的發展趨勢提出了相關建議。

【關 鍵 詞】微信小程序；漢語國際推廣；在華留學生

【作者單位】張利滿，東北師范大學國際漢學院。

【基金項目】教育部人文與社會科學研究基金青年項目“國際漢語教師標準的跨文化問題研究”（13YJC740139）。

【中圖分類號】G206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491/j.cnki.cn45-1216/g2.2018.11.022

微信已覆蓋即時通訊、社交服務、信息傳播、移動支付等多個領域，社會各行各業也借助微信的影響力拓展各自的業務。微信也吸引了在華留學生群體的大量關注和使用。而該群體對微信及移動互聯網的使用需求、相關內容服務商實際提供的信息與服務，與互聯網及漢語國際推廣這兩個行業的發展關系密切。

一、在華留學生微信使用調查與需求分析

自“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中國每年向沿線國家提供1萬個政府獎學金名額，從而加速了漢語國際推廣事業的發展。據教育部統計，2017年共有48.92萬名外國留學生在中國高等院校學習，目前中國已是亞洲最大留學目的國[1]。在華留學生這一群體不斷壯大，是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的必然結果，他們也與中國網民一起分享互聯網發展紅利，這將有利于增進他們對中國的了解與認同。為了更好地了解在華留學生群體微信使用情況及該群體的使用需求，本文針對150名在華留學生，圍繞調查對象的特征、當前微信使用情況、潛在使用需求三個方面進行調查。

1.調查內容

（1）調查對象特征

參與本次調查的留學生來自亞洲、非洲、北美洲、歐洲、南美洲、大洋洲共52個國家，年齡主要集中在17—25歲，男生80人，女生70人，男女比例約1.14∶1。這些學生有57%于半年前來華，15%來華超過一年，28%來華不足半年。

調查對象中有大量預科生，即未來將在中國接受本科或研究生等學歷教育，因此預計他們未來在華時間也較長。

在華時間長短決定了這些留學生對中國社會生活的參與程度，影響這一數據的指標還有他們的漢語水平，由于參與調查的對象大部分于半年前從零開始學習漢語，其漢語水平尚需發展，學習漢語的熱情和參與中國社會活動的愿望也較強烈。

（2）微信使用情況

微信是中國網民用戶人數最多、最經常使用的“連接型”APP[2]，以年輕人為主體的留學生自然也成為其用戶。在本次調查中，所有留學生均安裝了微信并高頻率使用。94%的留學生來華就開始使用微信，而其余6%的學生也在來華一個月后加入微信使用行列。

據調查，絕大部分留學生每天使用微信的時間超過1個小時。經隨機訪談15人得知，受訪者每天平均使用微信的時長為1.67小時，且受訪者表示，微信程序很少關閉，“每次下課都看一看”，甚至有時“上課也看”。

既然留學生如此依賴微信，他們在使用微信時的具體行為也成為本研究的關注點。調查顯示，近九成學生使用微信與朋友聯系、聊天，通過朋友圈關注好友動態、瀏覽照片也是受訪對象的喜好，不到一成的學生提到使用微信玩游戲。除此之外，微信包含的其他功能如移動支付等并未受到留學生群體的關注。

（3）潛在使用需求

留學生的主業是學習，因此利用各種工具促進學習是學生與教師雙方的希望和追求。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利用智能手機進行學習早已不是新鮮事。本研究調查了留學生群體對使用微信學習漢語的意愿，如圖1所示。

圖1 利用微信學習漢語的意愿

2.結果分析

結合以上幾項調查可以發現，留學生群體在使用微信方面呈現以下幾個特點。第一，微信在該群體中安裝率、利用率都極高。第二，該群體對微信的利用仍集中于點對點式的社交，微信其他功能如微信公眾號、微信錢包、微信小程序等均未得到廣泛使用。第三，雖然微信的現實使用情況如上所述，但是該群體對使用微信還有充分的潛在需求，由于他們大部分將在中國長期生活，對漢語學習的需求較為強烈，因此，如果能夠利用微信實現語言學習的目的，則收效巨大。

二、漢語國際推廣領域微信小程序應用情況調查

1.微信小程序應用的價值邏輯

微信小程序于2017年1月正式上線，短時間內贏得業內及用戶的廣泛關注。據“微信之父”張小龍介紹，小程序具備“觸手可及、無需下載、用完即走”的特性，與傳統的APP相比，其不需要煩瑣的下載、注冊、卸載過程，也不過多占用手機空間，因此從用戶角度來說，小程序的便利性十分顯著。

移動互聯網時代大大強化場景的意義，移動傳播的本質是基于場景的服務，即對場景（情境）的感知及信息（服務）的適配[3]。微信小程序借助自身的便利性提供不同場景下的服務適配。工具、連接、場景是小程序的三個關鍵詞，工具最大的意義是提高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連接是建立人與服務的最短路徑，場景則體現在激活并整合線下商業場景[2]。

功能滿足是劃分場景的重要維度，在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基礎上，滿足受眾社交需求、尊重需求、自我實現需求的場景即“社會性功能場景”[4] ，其中包括社交、娛樂、學習等多種具體需求。而這些需求恰恰通過使用微信得以滿足，小程序又是實現學習需求的便利手段。

2.微信小程序應用的實際表現

上文調查了在華留學生群體的微信使用情況，發現微信軟件的高頻率使用與潛在需求大的現狀。因此，有必要嘗試借助小程序的工具性特征，適配漢語學習場景，在現有基礎上連接留學生群體與其學習需求的最短路徑。

針對當前漢語國際推廣在小程序中的實際應用情況，本文進行了一系列的調查，分別以“漢語”“中文”“漢字”為關鍵詞在小程序中進行檢索，截止到2018年5月18日，小程序數量如表1所示。

實際調查中發現，除去相關商業公司售賣書籍、課程專用的小程序，以及面向國際漢語教師而非學生的小程序，真正能夠適用于留學生學習漢語的小程序少之又少，表2顯示，適用于留學生的小程序數量為9個，而其中直接提出服務對象為留學生的小程序僅為3個。這3個小程序也成為本研究分析的重點。

（1）漢語教程

該小程序由北京某公司開發，服務類目為在線教育，提供的課程分類包括漢語慕課、HSK考試培訓、國際漢語教師專業拓展課程、國際漢語教師專業基礎課程，授課教師是來自北京大學對外漢語教育學院的十幾位專業教師。該小程序的介紹語為“給在中國留學生提供的漢語教程介紹”，此種說法并不鮮明準確，事實上該小程序提供的僅是在線漢語教育課程片段，雖提供課程訂閱服務，但實際并不能獲得相關課程。該小程序未說明開發者與內容提供方的關系，如果雙方能夠達成一致，在微信上提供相關課程，對學習者而言無疑是非常有利的。

（2）美華中文學堂

該小程序由上海某公司開發，服務類目為培訓機構，內容除了有付費培訓課程，還提供一些線上免費資源，包括成語漫畫和漢韓對照詞語解釋，其中詞語解釋的更新率大致為每天一篇。從實際表現來看，該小程序的主要目的仍然是付費引流，而對留學生而言，小程序本身的直接利用率并不高。

（3）千語街開心學漢字

該小程序的服務類目為在線教育，其介紹語為“廣東人民出版社和廣州說文解字公司聯合出品，暨南大學一帶一路語言研究所研發，適合幼小銜接、小學生、外國人等用戶趣味學習漢字”。進入小程序后，首先要求用戶選擇學習身份，其中便包括“外國人”。確定“外國人”的學習身份后，系統提供三種語言備選：英語、泰語、印尼語。小程序具體內容既包括學習漢字的字形、字音、字義、筆順、筆畫數、部首等，也包括漢字書寫練習及測評。為了增強趣味性，該小程序還設置了闖關游戲，共計40關，全部是上述各項學習內容的練習，達到一定分數即闖關成功。值得一提的是，該小程序還提供“好友對戰”功能，雙方共同答題，勝出者還可以將成績截圖發送給其他人。

3.典型小程序的優勢與問題

相對而言，在面向留學生進行漢語推廣方面，小程序“千語街開心學漢字”的優勢是比較突出的，其特點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第一，服務對象明確。該小程序的開發者包括漢語國際推廣領域的專門人員，其服務宗旨也明確針對外國人。第二，內容覆蓋廣泛。該小程序不僅學習內容全面，而且有學有練，能夠最大限度地發掘留學生學習漢字的深度。第三，形式豐富新穎。該小程序借助智能手機和移動互聯網的特性，將漢字學習與社交工具密切關聯，既能刺激學習者的使用，又能有效促進自身的傳播。

但是，從專業角度來說，這一小程序也并非無可挑剔。本研究在試用過程中發現，該小程序的問題主要包括以下兩個方面。一是用戶細分不夠。目前只根據用戶的語種分為三類，而未考慮用戶的語言水平，很顯然，即使同是英語母語者，初級學習者和高級學習者的漢字學習需求大有不同。而解決這一問題只要借助漢字分級研究成果即可。二是練習題目不夠嚴謹，甚至有錯誤出現。例如在闖關游戲中，要求回答“收”字筆畫數，正確答案本為“6”，系統卻給出了錯誤判斷，這對小程序本身的公信力無疑是有負面影響的。

以上調查分析了漢語國際推廣領域小程序的實際應用狀況，可以說雖然小程序的發展日新月異，但是在面向留學生群體的漢語國際推廣領域還大有可為。

三、漢語國際推廣領域微信小程序的發展建議

從以上調查和分析來看，在華留學生群體是移動互聯網的使用大軍之一，他們喜歡用手機、用微信，還希望能夠借此學習漢語。從主觀上說，他們喜歡借助移動互聯網參與中國社會活動、學習語言與文化；從客觀上說，中國近年來互聯網的大發展、“一帶一路”倡議與漢語國際推廣的大趨勢也不容許落下在華留學生這一群體。這不僅對漢語國際推廣領域的傳統從業者如教師和研究人員提出了新要求，也對移動互聯網領域提出了打造和迎合具體場景的細分要求，因此，兩個領域的從業人員有必要通力合作。具體而言，漢語國際推廣領域提供內容，移動互聯網領域實現服務。

第一，重視小程序在漢語國際推廣領域的作用并對其充分利用。微信的黏性和在華留學生的潛在需求在上文調查中已有體現，而業內實際表現又不盡如人意，因此無論是內容提供方還是服務實現方，都有必要對此加以重視。

第二，細分場景，拓寬小程序的應用范圍。從漢語國際推廣本身來說，有多種漢語學習場景值得開發，無論是漢語語言要素如語音、詞匯、語法、漢字，還是漢語技能如聽、說、讀、寫，都可以在學習和練習階段與小程序結合起來。目前僅有漢字學習方面的嘗試，而其他方面也需要借助小程序進行學習，例如漢語的離合詞一直是留學生學習的難點，需要多加操練以便準確識別和使用，而一旦掌握后便無需一再復習，這些特性恰恰適合小型輕便的小程序。

第三，摒棄收費引流、信息展示等傳統思維，立足線上互動與分享。小程序作為相對新鮮的事物，人們對其認識和利用都還不夠。從前文的調查來看，小程序的開發者大多將其看作線上線下收費課程介紹與引流的工具，或僅僅是公司簡介的展板，這些行為的初衷無可厚非，但其作用與相應的公眾號并無二致，且并未發揮小程序所具備的較強的互動性。因此，小程序的研發者有必要充分利用小程序的特性，在線上互動與社交分享方面下足功夫。

第四，加強知識產權意識，在內容和技術方面均追求穩定與卓越。從調查情況來看，眾多小程序內容同質化嚴重，有的內容甚至并未獲得授權，此類小程序必然行之不遠。

第五，注重游戲化的表現形式，增強用戶學習漢語的黏性。從前文調查結果來看，部分在華留學生使用微信的具體行為包括玩游戲，“好友對戰”是小程序的強項，將其與語言學習內容有機結合，增強用戶學習漢語的黏性，不失為寓教于樂的雙贏選擇。

以上建議基于對留學生群體的微信使用情況和潛在需求的調查，以及目前業界提供的適配服務的分析，僅作為原則性的探討，具體的操作措施需要眾多從業人員在實踐中不斷嘗試，也唯有如此才能充分發揮移動互聯網優勢，將漢語國際推廣行業搭上科技發展的列車，實現更快更好的發展。

|參考文獻|

[1]教育部.規模持續擴大 生源結構不斷優化 吸引力不斷增強：來華留學工作向高層次高質量發展[EB/OL].（2018-03-30）[2018-04-25].http：//www.moe.gov.cn/jyb_xwfb/gzdt_gzdt/s5987/201803/t20180329_331772.html.

[2]喻國明，程思琪.從“連接”到“場景”：互聯網發展的重要進階——試析微信小程序的價值邏輯與市場版圖[J].新聞大學，2018（1）.

[3]彭蘭.場景：移動時代媒體的新要素[J].新聞記者，2015（3）.

[4]喻國明，梁爽.移動互聯時代：場景的凸顯及其價值分析[J].當代傳播，201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