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峰

近期,媒體報道了用戶從運營商處購買了二手手機號(即運營商所說的“重啟號碼”)后,由于前任用戶的使用,給后續用戶帶來無窮的煩惱,包括微博、微信等APP無法注冊、銀行業務無法使用該手機進行登記,甚至遭遇催債公司的催債電話等。
根據電信運營商通行的規則,一個號碼在停機以后的3個月,就被注銷了,再過3個月,運營商就可以重新投放市場進行銷售。也就是說,從停機到重新投放市場,需要半年左右的時間。
其實將大量二手號碼重啟后投向市場是運營商的無奈之舉。表面上看,一個號段(如139),理論上有1億個號碼,三大運營商加起來三四十個號段,讓全國用戶每人可以分配到三、四個號碼,絕對夠用了。
但在實際的經營中,首先,用戶喜歡的號碼就那么幾個,例如AAAA、ABAB等號碼,而有些號碼絕對沒人要,運營商不得不把回收的“好號碼”重新放出去;其次,從一而終的用戶實在太少,出于種種原因,經常換號的用戶反而較多,換下來的號碼只能重新投向市場;第三,在營銷活動中,運營商向用戶贈送了號碼,盡管從未使用,但在營銷活動中,有費用出處,不做停機處理,待活動結束時,快速進入二手號碼的行列;第四,盡管物聯網有專門號段,但在部分地區,使用手機號碼占用了大量原本應分配給普通用戶的號碼;第五,“養”卡的灰色經濟已經成了氣候,全國范圍內,數千萬甚至上億張卡處在被“養”的狀態,并被派以不同的用戶,其隨時可能向市場釋放。這也就是為什么看上去可用的號碼有很多,但卻從來不夠用。
一個手機號碼,已經被賦予了用戶身份識別的屬性是社會關系的標識,親戚朋友、有過交往的人、學校、政府等,將號碼同一個實體的人畫上等號,需要通過該號碼與之聯系,它是互聯網上身份的標識,諸多的互聯網應用使用手機號碼作為注冊名,尤其是在實名制推進之后,其更是被賦予了實名認證的象征,而加密認證的標識,短信驗證碼等驗證方式的基礎也均是用戶的手機號。
號碼原來的用戶,因為種種原因,將其棄之不用,這是一個信息不對稱的過程。運營商們按照規則,當用戶終止了與運營商之間的合同后,號碼可以被重新投放到市場,尋找到它的新用戶,但這個號碼,是否與原有用戶的身份標識徹底進行解綁,運營商則完全不知。在目前的技術框架下,需要原主人主動去解綁,包括注銷以手機號作為注冊名的互聯網應用,修改在某些機構所留下的聯系方式,主動通知所有知道該號碼的各類聯系人等。
但是,讓原主人去主動解綁,不要說做了連說起來都是很困難的事情,很多的互聯網應用,沒有注銷功能;用戶根本就不記得在多少互聯網應用、多少機構處、多少陌生人處留下過手機號碼;除了一些涉及用戶財產的地方,用戶根本就沒有動力去主動解綁,例如,誰也沒有動力去房產中介處修改自己的號碼,也不會有動力去修改一個已經不玩游戲的注冊名。
前人挖坑,后人遭殃。前任用戶把號碼作為身份標識,并且不去解綁,后任用戶就發現,讓這個號碼成為自己的身份標識并不容易。
二手號碼不可能不重啟,畢竟號碼資源不能浪費,新號段不可能不斷分配,供用戶使用。因此,一個二手號碼“清清白白”地被重啟,是急需,也是整個信息通信產業生態協同解決的問題。
首先,從運營商層面,需要盡到社會責任。也就是說,不能簡單將用戶停止繳費6個月,作為該號碼可以重新投向市場的惟一標準,而需要在此六個月中,對該號碼的被聯系情況進行監測,如果沒有金融機構等重要企業的短信發送過來,沒有較多的電話撥打進來,可以視為是一個“清清白白”的號碼,可以重新投放市場,否則應再放置一段時間。
其次,從生態層面,需要主動偵測,尤其是對于將手機號碼與金融資產、重要的虛擬資產綁定的場景,相關機構可與運營商在大數據層面進行合作,定期數據交互,掃描該號碼是否有效、是否發生用戶變更,進而采取資產封存等策略,在保證前任用戶利益的同時,也讓新用戶得以順利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