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翼小飛蟲的噩夢

冰夫

故事發生在3050年秋天，地球上的生靈面臨被白色無翼小飛蟲滅絕的危險。

那天上午，在天山北坡放牛的牛娃子，轉到南坡摘了一帽兜黑天天，躺在山頂一塊巨石上細嚼慢咽。但時有蚊子之類的小飛蟲落在臉上，甚至有蟲子爬到身上，他便用手去拍，拍過了又怕將衣服拍臟了，再不由自主地抹一下，結果將沾染到手上的黑天天汁液都抹在臉上和衣服上了。

之后，牛娃子睡著了。

醒來時他嚇了一跳：由南向北滿天空疾飛著一種沒有翅膀的白色小飛蟲，像冬天里寒風中飄舞的雪花，已經遮天蔽日。他急忙站起身，卻又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白色無翼小飛蟲接近他時，會突然向兩邊分開，好像自己是它們的克星似的。

牛娃子突然想到他的牛，急忙朝北坡跑去。

十幾頭大牛小牛都不見了，只見地面上十幾堆牛的白骨。牛娃子嚇得雙腿發軟，坐在地上號啕大哭。這十幾頭牛可是他家最值錢的東西，將來要靠它們蓋房子娶媳婦的，突然間只剩下骨頭，回家后怎么跟父母說啊……

夕陽已經西下，不能不回家了。牛娃子站起身，一邊走一邊吃帽兜里剩下的黑天天。多吃一點兒吧，回到家，即便不挨父親的牛皮帶，也肯定不讓吃飯，明天的早飯恐怕沒著落了。他一邊吃一邊抹眼淚擦嘴角，然后將沾滿眼淚的手往衣服上蹭。

空中的小飛蟲鋪天蓋地，卻紛紛避開牛娃子。

牛娃子的家在牛莊。

夜幕下的牛莊，沒有人家開燈，死一般寂靜，連往日經常聽見的狗叫也不響一聲，靜得實在太恐怖了。牛娃子突然一愣，想到天山上的那些白骨，馬上飛奔進了小村。村道上，他看見了一堆堆白骨，有人的，有馬的，有牛的，也有豬的、羊的、狗的……他跑進自家院子，發現一堆堆大大小小的白骨：家中養著幾十只雞、鴨、鵝、豬，都不見了，還有一具人的尸骨。

他沖到門前，打不開房門，呼喚父母，聽不見回音，趴在窗臺上往屋里看，漆黑一團，什么也看不到。他搬起石頭，“咣”的一聲砸碎了玻璃，從窗戶跳進屋內，炕上躺著奶奶，地上躺著媽媽，都已死亡。他又沖到鄰居家看，情況大體和自家一樣。

“到底咋了呀！”他無力地坐在鄰居家院里，放聲大哭。

他當然不知道，罪魁禍首就是這些沒有翅膀的白色小飛蟲。它們吃肉嗜血，同時傳播一種病毒。人只要被這種病毒感染，不管多么強壯的身體，只能存活5分鐘，在這5分鐘里還要飽嘗令人無法忍受的痛苦。

不知這種該死的病毒來自何處，僅僅不到一天時間，無翼小飛蟲已經襲擊了方圓幾百公里的生靈。

舍爾已經是一座死城，只有18個智能機器人在實驗室召開緊急會議。首腦赫啦命令星期四帶領四個機器人，立即前往無翼小飛蟲還沒有到達的地區，配合當地政府部署防護，留下3個機器人研究小飛蟲到底是怎樣一種生物。他親自帶領9個機器人駕駛兩架空中飛車向南巡查，要找到無翼小飛蟲的發源地，從根本上消滅這種生物。

飛車經過牛莊上空，赫啦發現地面上燃燒著一堆火，有人站在火堆旁邊，覺得在這死亡區域內有人活著是一個奇跡，立即命令飛車降落。原來是牛娃子在燒紙，祭奠父母和奶奶。赫啦問了牛娃子一些問題，認為他能活下來，應該是黑天天的功勞，于是命令冬雷帶領4個機器人留下，繼續研究黑天天，自己帶領5個機器人，迎著鋪天蓋地的飛蟲繼續向南巡查。

次日黎明之后，他們發現一座石頭山上往外冒白煙，好像農戶家的煙筒。赫啦感到怪異，難道這地方還有人活著？滾滾濃煙升起之后，開始往北飄散。根本沒刮南風，濃煙為何往北飄散？赫啦親自駕駛飛車飛往石頭山，發現山頂有一個高高的煙筒，冒出的根本不是白煙，而是無翼小飛蟲。

難道石頭山里發生了某種變故，衍生出新型生物小飛蟲？赫啦看一眼人造煙筒，馬上否定了先前的想法。飛車在山上低空飛行一圈，沒發現什么，四面山坡也無怪異之處，赫啦便將飛車降落在山腳下。他們發現南坡下有一個大石球，好像嵌在石壁上。他們推了幾下石球，沒有推動。見石球上有八卦圖案，赫啦試著用手指沿著凹溝滑動，沒想到石球突然旋轉，閃現出一道石門。

他們走進石門，里面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好像整座大山都是空的，里面擺放著大大小小多種儀器和設備，中間有一超大葫蘆形容器，由特種白鋼制成，直通山頂。上面的煙筒應該是葫蘆口，白色無翼小飛蟲在大葫蘆內生成，然后從葫蘆口飛出。

在一扇小石門后，赫啦發現了一個小房間，床上躺著一位白發老太太，尸體已經腐爛，上面爬滿了小蟲子。旁邊石臺上堆放著各種書籍，石桌上堆放著許多紙張，有些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赫啦拿起那些紙張，發現上面有許多化學方程式。

老太太在研究一種菌生類物種，因積勞成疾而死。大葫蘆是她試驗用的容器，里面已經放置了一些材料，時間久了，里面的材料衍生出帶有病毒的無翼小飛蟲，飛出煙筒禍害地球生靈。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馬上阻止小飛蟲繼續衍生。可是，怎么阻止呢？

赫啦繼續閱讀寫滿字跡的紙張，發現一個獨立配方，上面寫著的是黑天天素。他們走到外面，發現南方有一片方圓十幾公里的黑天天植物園。難怪這些飛蟲飛出煙筒往北飛，一定是害怕黑天天的氣味。想到牛娃子也因黑天天而活命，赫啦更加認定黑天天就是無翼小飛蟲的克星。于是，他們采摘了很多黑天天，碾成汁液，然后爬到山上，順著煙筒灌下。幾分鐘之后，煙筒便不再往外冒“白煙”了。

“冬雷一定也成功了！”赫啦高興地說。

果然，冬雷從牛娃子血液中發現了黑天天成分，已對無翼小飛蟲傳播的病毒形成抗體，于是冬雷馬上采摘了一些黑天天，帶著牛娃子和大家一起飛回舍爾實驗室。

留在實驗室的三個機器人，已對無翼小飛蟲進行了完整研究：小飛蟲略小于七星瓢蟲，體重略大于蒼蠅，方口，上下兩道牙齒，形如鏟，異常堅硬，且鋒利無比，食物只有肉類和血漿，腹中沒有腸胃，體外沒有肛門，食物并不消化排出，而是輔助體內兩種病毒衍生，一種衍生為飛蟲幼崽，一種衍生可傳染性病毒，病毒隨飛蟲幼崽從母體后背孔洞飛出。

每只飛蟲每周繁衍兩次，每次可繁衍10只左右。飛蟲幼崽出生后即可飛翔，半小時后，身體即可成年，開始尋找食物，進入繁衍期。其實無翼小飛蟲不是沒有翅膀，只是翅膀無色，過于單薄、透明，飛行之時很難看清。其壽命長短，目前缺少可靠數據來確定，但從理論上猜測不少于百年。

“難道這種小東西要成為地球霸主嗎？”冬雷不敢想象，馬上組織全體人員對黑天天進行研究。

黑天天的學名叫龍葵果，一年生草本，很多地區都有，高30～100厘米。莖直立，有很多分枝。還有一些地區稱之為烏點歸、黑甜甜、野茄子、狗奶兒、焉柚兒、黑黝黝等。其果實熟透后變成黑色，含龍葵堿、澳洲茄堿、澳洲茄邊堿等多種生物堿，以苷的形式存在，可以當作野果食用，對于濕熱性或血液性疾病有很好的治療作用。黑天天正是無翼小飛蟲的克星。牛娃子也正因為吃了這種植物果實，加上涂抹在衣服上的氣味，才保住了性命。

冬雷馬上向赫啦報告。赫啦已在回來的路上，命令冬雷先通過無線網絡通報給星期四，然后命令他們根據黑天天素，立即大量制造同類化學粉末HTT，讓冬雷親自抽取牛娃子血液生產疫苗。

“只要能救人，抽干我身上的血都行。”牛娃子非常配合。

之后，他們啟動100多架無人飛機，分區域噴灑HTT，每個機器人駕駛一輛空中飛車，帶著疫苗前往距離災區最近的地區，為那里的人和動物接種疫苗……

不久，白色無翼小飛蟲被消滅了，它們傳播的病毒得到了控制，地球生靈面臨被毀滅的危險解除了，故事也該結束了。但是，回想起這場浩劫，因為有人憑某些猜想試驗菌生類物種而開始，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放牛娃、一種極其常見的普通植物黑天天而結束。似乎，故事還遠遠沒有結束，也無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