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廚房

作者 木子如月

一家人一起在廚房做點什么，吃是一件共同的事，一件循序漸進的事，一個過程，一種珍貴的回憶。

前段時間，重讀壽岳章子的京都系列之一《千年繁華》，這個日本的女教授，從出生到去世，一直生活在京都古城，寫這本書時，她住在父母留下的一幢老房子里已54年。這書是她回憶自己在京都生活的點點滴滴。她描述她家里六席榻榻米中間擺著一張矮飯桌，代表著家里的某種精神象征。無論吃飯還是喝茶，全家人都會聚攏在這張餐桌周圍，開心的談天說地。有時候只需一張桌就能聚攏一家人，很多人家里有豪華的餐桌，可是，卻常常失去了溫馨的氛圍，這是錢買不來的。

書中描述的場景，令我想起小時候每到除夕當天上午，爸爸就會帶我們包餃子。爸爸負責和面、搟餃子皮，媽媽剁肉餡、菜餡，我和妹妹負責包餃子。那時候人小，餃子總是捏不緊，我和妹妹就使勁在包好了餡的皮邊上按指印，恨不得要把手指捏進去。包出來的餃子形狀各異，可是爸爸媽媽卻從來不指責我們，由得我們包各種花樣。這頓餃子都是留給除夕之夜看完春晚后吃的。所以我們比其他小朋友更期待看完春晚，因為等待我們的是可以分享一家人一起完成的餃子。這個習慣一直持續了很多年，后來餃子皮有機器制作出來的，就再也沒有一家人一起分工合作的溫馨。

一家人一起品嘗，胃口大開，歡聲笑語。這個過程，怎么看都像是一種神圣的儀式，父母能夠給孩子留下什么？錢、房子、衣食無憂？統統不是，這些太過表象，很多年后，能夠留下的只是某種對事對物的珍重和珍惜。我們在丟失什么？情懷、耐心，還有對萬事萬物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