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丹 artnet
2005年,馬云曾說服雅虎收購了阿里巴巴的五分之二股權。這一舉動是楊致遠近幾十年來最重要的商業舉措之一。這也使得楊致遠迅速成為硅谷科技界的高層人物,并讓他在中國火箭般發展的經濟復蘇中獲得極大的成功——他的財富累積到大約23億美元。并逐步有意識的開始進行藝術品收購,他希望能夠通過藝術品收藏來彌合曾經定義他生活的兩種文化(中國臺灣和美國)的沖突。
近日,楊致遠與他的妻子山崎晶子將共同收藏中的一小部分在斯坦福大學的康托藝術中心展出。這個名為“墨水世界”的展覽旨在向觀眾傳達從20世紀60年代至今的現代亞洲水墨畫中充滿活力的傳承。
楊致遠熱愛收藏書法,在2012年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和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的展覽“Out of Character”上,展出過他的早期收藏作品。去年秋天,楊和他的妻子將歷史性的2500萬美元大禮贈予了亞洲藝術博物館——這是該博物館歷史上收到的最大數額的捐款。
一千多年來,在中國收藏史中,水墨繪畫和書法是其間重要的組成部份。楊致遠小時候曾經學習過書法,由此對它有一些非常初步的認知。在他開始收藏的時候,中國水墨繪畫已經被很好地研究了,并為非常成熟的藏家們所追求,當時有許多其他藏家已經建立起了極好的繪畫收藏體系。雖然收藏書法是他的興趣所在,但真正開始收藏當代藝術家的水墨作品,則是他和妻子晶子一起開始做的事情。以當代創作的手法在宣紙上用筆刷和水墨進行藝術表達的方式,引發了他們很多想象。
所以他們的收藏中,大部分是來自13世紀到19世紀的古老書法作品,也收藏大量當代水墨畫,這些水墨畫主要由中國或美籍華人藝術家使用傳統水墨技巧進行的創作。這次在斯坦福大學的展覽雖然專注于當代部分,但是對于楊致遠夫婦來說,這些展品無論是近代還是當代,它們都彼此聯系,因為它們有著相同的文化背景,也體現出了文人特有的收藏方式。
西方文化中也有一些類似書法的創作,但它們往往被看作是裝飾藝術的一種形式,而不是一種真正的純藝術形式。而在中國,書法是一種主要由受過良好教育的人實踐的形式,也是一種表達多層意義的方式,而不僅僅是其內容。
西方的書法中有一些個性化風格的表現方法,但它們從形式上看起來大致相同。而在中國書法創作上,雖然也受制于中國漢字寫作方式的標準,但藝術家的個人表達也充分體現在造詣極高的書法作品中。在17世紀,進行書法創作的都是少數學者或文人,所以這些作品就十分珍貴。13世紀的人們收藏了10世紀的書法,10世紀的人們收藏了4世紀的書法。收藏的傳統從一開始就是存在的。
書法家們會試圖對古人的作品進行臨摹,并試圖超越前人。這種通過復制、模仿學習、最終在實踐中創造出自己風格的循環,在過去1500年左右的時間中定義了中國的書法樣式,經過幾個世紀的收集,那些大師們的個性化表達,使他們的作品具有極高的藝術價值。
在音節為主的語言中,書法創作的空間就會減少,雖然也有一些很棒的日本書法是用他們的注音語言來完成的。但是對于中國書法來說,還有更多的文體表現自由,就像你可以在形式上使其看起來輕盈,更好地體現意味上有關“天空”的意向。
決定書法作品是否具有價值,有幾個層面。其中一點在于書法家本人的技法高低。這有點類似于西方藝術,你首先需要通過臨摹古代大師杰作,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后,才能在后期的創作中逐步體現出自己的風格。就好比你可以是一名抽象畫家,但在這以前你必須學習最基本的繪畫技巧,不然你所謂的創作都會成為空中樓閣,經不起時間的考量。
然而使自己的創作手法與古代大師技法相結合的目的是為了超越以前,而這意味著打破傳統,而這種打破的結果是要讓當代的人能接受你的創作理念。而只是一味的強調打破而不被接受,同樣不是一件好的藝術作品。但也有一種情況是當時的作品,在他們所處時代并未被接受,但在數十年或數百年后才被人注意。換句話說,書法家不僅要希望他們的同代人去接受這偉大的作品,還得在數百年間讓世人認可。
欣賞書法不僅僅是觀看,更需要了解書法家的生平和經歷,以及其可信度。當然,還有技術方面的考慮,例如筆刷的移動,大師們在紙上“行云流水”的方式,他們使用不同種類的墨水時不同的力道,比如,您需要知道他們書寫時力道有多強或有多快。最后,他們所書寫的內容也很重要,除了圖形化的元素之外,還要考慮作品的意義和場合。
而如今,因為觀眾審美多樣化的情況,也需要有多層面的考量。對于西方觀眾來說,他們可能會因為看上去很抽象,或者很狂野,來欣賞書法的一方面,它可能看起來像一幅賽·托姆布雷或弗朗茲·克萊因的作品。當我們在大都會舉辦展覽時,確實在一些書法作品旁呈現了一些西方抽象藝術作品,可以說,這是兩個圖形化抽象藝術的迷人例子。但對那些理解某些語言、或技術、或歷史、或背景的人來說,就有更多的層面可以去剝落和欣賞。
人們已經忘了幾個世紀以來中國、朝鮮半島和日本的關系一直是一衣帶水地緊密相連,而各國的藝術更有著非常密切的聯系。但要注意的是,我們不必逼著人們來進行這樣的對話,因為一旦你真的開啟了這個話題,人們會因為實在有太多要說的而自己開始了對話。
加州帕洛阿爾托現在有不少畫廊興起,舊金山的藝術氛圍也愈發濃厚。甚至在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的董事會里,都有越來越多來自硅谷而非舊金山的新面孔。這些科技新貴的加入并不是出于社交的目的,而是真的欣賞藝術。他們中有許多人本身就是藏家。
放眼全球,楊致遠知道不少日本和中國的科技企業家是藏家。硅谷的人只是把這件事做得更低調了一些,或許久而久之當他們的收藏夠成熟后,也就準備好和公眾分享這些了。當然,這里面肯定也有商業以及可行性的因素。
另外,之前的藝術收藏很重要的是你獲得作品的途徑和你認識的人,但楊致遠認為這種方式發生了很大改變。他們夫婦和全世界的藝術家打交道,也不必每周飛到亞洲去看作品,而是依靠現代科技來解決這些問題。楊致遠的收藏生涯從開始到現在已經有20年了,當中經歷了很多變化。他現在非常驚嘆于網絡上的信息如此之豐富,流動性如此之大。相信假以時日,藝術圈的商業模式也會發生改變。現在它還是一種比較傳統的社交網絡模式,雖然有它的吸引人之處,但這種模式絕對會發生演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