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奶奶一臺戲

焦陽

4月20號是瓊瑤奶奶的80歲生日，被一代人奉為“愛情教母”的她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生日禮物”。她丈夫平鑫濤的前妻——林婉珍女士出版了一本《往事浮光》回憶錄，用白紙黑字回應了去年瓊瑤出版的一本回憶錄《雪花飄落之前》，也回應了三個人多年前的情感紛爭。

兩位年逾八旬的奶奶、一位躺在醫院插著胃管的男主角，還有各自陣營的兒女、粉絲，轟轟烈烈上演了一場比瓊瑤奶奶任何一部言情小說都更為生動激蕩的大戲。

林婉珍出身書香門第，年輕時溫婉端莊，且是中國臺灣知名畫家。她與平鑫濤婚后生育了三個子女，還共同創立了皇冠出版社，林家對平鑫濤的事業也多有輔助提攜。在走過艱難的草創期后，平鑫濤遇到了以一部小說《窗外》一鳴驚人的瓊瑤。雖說當年的瓊瑤也有家庭，但她還是和平鑫濤從作者與出版商的關系越界，愛得死去活來。這樣混亂、尷尬的男女關系堅持了十六年。在瓊瑤離婚后，1976年，平鑫濤逼林婉珍簽下他親手寫的離婚協議書。1979年，平鑫濤和瓊瑤如愿以償地結婚了。

可惜，這對半路夫妻卻并不如瓊瑤小說那般浪漫。婚后，兩人并未生育子女，平鑫濤的子女掌控了皇冠出版社，瓊瑤的兒子與兒媳掌控了瓊瑤最具含金量的影視劇制作。

在微妙的平衡下，風平浪靜了三十多年，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是2017年發生的“平鑫濤插管事件”。90歲的平鑫濤在患老年癡呆一年多后，又因中風入院。醫生建議插鼻胃管，瓊瑤表示丈夫清醒時曾寫過遺囑，一旦病危不得插管。然而，平鑫濤的子女堅決不同意，并發文說：“真正的重點不在于究竟要不要插鼻胃管，而是我們跟您（指瓊瑤）對于父親值不值得繼續活下去的認知不同。”

在圍繞平鑫濤“安樂死”還是“賴活著”的生死權之爭后，平家子女讓母親出場，對瓊瑤當年毀人婚姻又開始了總清算。所以，林婉珍在沉默50年后，終于以文字形式，回憶瓊瑤如何一步步介入她和平鑫濤的婚姻，這段看似浪漫的愛情，如何給她和子女帶來了永遠無法挽回的傷害。

不過，既然往事如煙，既然年事已高，兩個奶奶為什么會有此一戰？當然不會是因為醫院里那個已經不認識她們的男主角，也不會是因為放不下這段陳年往事。當事人三方已老，子女們卻正擔當社會角色，老輩人的過節不能成為子女們身上的槽點，不能讓子女咽下這口委屈窩囊氣，于是，奶奶“出征”，以正視聽。

寫了半輩子的言情小說，卻難讓自己圓滿。王子和公主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只能存在于童話故事里，當“王子”老邁病重，當“公主”被詬病插足他人婚姻，這筆糊涂賬就到了清算的時刻。這臺大戲沒有贏家，只有熱鬧和一地雞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