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的“西學東漸”
——從民國老照片看西方服飾對民眾生活的影響

朱曉安 （成都理工大學 610059）

二十世紀初的中國，在西方列強的炮口下逐步打開了大門，1912年清王朝終于轟然倒下，隨后進入民國時期，所謂的“西學東漸”逐漸展露眉目，成為影響當時中國社會的重要文化因素。同樣的步伐和節奏，同樣是受到西方的極大影響，攝影術也開始在中國的大地上生根發芽。攝影發展到了民國時期，已經較為普及，成為了普通民眾的時尚之選。大量遺留下來的民國老照片成為的當時社會的一個縮影。本文用分析照片的方法，以散點透視般的視角，考察民國時期西方服飾進入中國的情況及對當時社會的影響。分為兩個方向：女性與女權、新生活。

一、照片中的“女性與女權”

（一）“上衣下裙”、“中西混搭”的女裝

圖1

圖2

圖3

圖4

較早開放口岸的沿海城市如廣州、上海，接受西方新鮮事物也比較早，所謂“洋貨”也最早出現在那里，逐漸成為時尚流行的橋頭堡，新的思潮也會很快在那里流行。在清末民初的啟蒙思想的影響下，女權運動轟轟烈烈，女性逐步爭取自己的權利，女裝也隨之發生了較大的改變，受西方服飾的影響也越來越大。張愛玲在《更衣記》中寫道：“時裝上也顯示出空前的天真、輕松、愉悅。喇叭管袖子飄飄欲仙，露出一大截玉碗，短襖腰部極為緊小。”1同時，隨著民國各種流行雜志的大力介紹，西式服裝的很多品種不斷被改良后開始流行。圖1，林徽因學生時期的照片；圖2，白衣黑裙成為當時女學生的典型裝束；圖3，中西合璧的套裝；圖4，上海的《良友》雜志在36期介紹“巴黎及紐約春夏時裝”。

（二）男性化的民國女子服飾

圖5

圖6

隨著清末革命運動和女子解放運動的興起，一些知識女性把服飾變革和女權聯系起來。很多留日的學生返國，清末的“女俠”秋瑾從日本留學歸來后一直穿著男裝。她認為“足兒纏的小小的，頭梳的光光的……胭脂紅紅的，那時一種被奴役的生活。”到了民國，有不少女性也追隨秋瑾的腳步穿著男裝。圖5，穿著西裝拿文明棍的女性；圖6，“東洋女”裝扮的合影。

（三）盡顯女性美的合體衣服

圖7

圖8

在西方文化和西方服飾的影響下，中國婦女轉變了傳統的胸、肩、臂完全呈平直狀態的造型，變得更加合體，并能體現女性的美。國外的流行款式很快就能流行到上海，交際場所中，各類新式女裝層出不窮，一衣一扣，一鞋一襪都影響著全國的風尚。圖7，身著長裙、腳穿皮鞋的時髦女郎；圖8，各種合體的、新款式的服裝成為社會上的流行款式。

二、照片中的“新生活”

（一）“文明婚禮”和西式婚紗

圖9

新娘穿著西式婚紗、披著白色頭紗，而新郎穿著西裝、系領結，還有穿著西式衣服的花童，這就是西化的“文明婚禮”。當然也有新郎長袍馬褂、新娘西式婚紗的“中西合璧”式的“文明婚禮”。這種婚禮是在“新生活運動”的倡導下首先在南京和上海流行起來的。政府還會操辦集體婚禮，那是二三十年代移風易俗的盛舉之一。圖9，標準的西式婚禮服飾；

（二）西服與長袍

圖10

圖11

西服真正進入中國是在十九世紀七八十年代，這個曾經還被稱為“夷俗”（林則徐語）的東西伴隨著洋人的腳步和西方工業文明一起進入了中國，深深地影響了這個剛剛被喚醒的古老國度。到了民國的時候，西裝和長袍是男士主要的行頭。到了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西裝逐漸趕超長袍成為社會上的主流正裝。圖10，男西服、女旗袍的搭配是當時的時尚搭配；圖11，家庭合影中長袍、西服、中式衣著和西式衣著混跡在一起。

（三）泳裝

圖12

三十年代以后，民國女子體育風行一時，人們開始向西方人一樣重視身材和健康。游泳也成為一件時髦的事情，而女性敢于在大庭廣眾之下游泳，這也反映出女性的社會意識在改變。最初的女子和男子一樣穿貼身的背心和平腳短褲，逐漸才發展成為更展現女性身材美的樣式，從連體到上下分開再到三點式。林語堂提到：“從纏足到游泳衣真是天壤之別。盡管這些變化看似膚淺，實際卻很深刻。因為生活就是由這些所謂表面的東西構成的，改變了這些東西，我們就改變了自己整個的生活觀。”2圖12，1935年的廣東泳將楊秀瓊。

（四）時裝秀

圖13

圖13，作為一張民國街頭時裝秀的照片，本身就已經很具有研究價值了，更何況三位走秀模特是宋氏三姐妹！重慶街頭的民眾顯露出茫然的表情、疑惑的眼神和模特認真專業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模特們身著旗袍、大沿帽子、皮鞋也形成了另一種帶有喜感的對比。這樣極具現代行為藝術性質的走秀，似乎并不能挽救蔣家政府的頹勢。但中國政界的三位重要女性為了推廣“新生活運動”所表現出來的勇氣是特別值得肯定的。這場短暫的“新生活運動”成了昨日黃花，而中國大地上真正的新生活卻在悄然興起。圖13，重慶街頭的時裝秀，表演者從左到右依次為宋靄齡、宋美齡、宋慶齡。

攝影術近乎與生俱來的真實記錄功能讓照片有機會成為我們窺視社會發展的一個手段。從塵封的民國照片中，我們可以一探女性在動蕩的社會中的抗爭，也可以看到西式服裝和西方生活對民國每個普通人的改變。

注釋：

1.引自 來風儀.張愛玲散文全編[M].浙江文藝出版社，1992.

2.引自 林語堂.吾國吾民[M].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

[1]來風儀.張愛玲散文全編[M].浙江文藝出版社，1992.

[2]林語堂.吾國吾民[M].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

[3]顧錚.民國肖像攝影野史[J].書城，2009.01.

[4]胡銘 秦青.民國社會風情圖錄（服飾卷）[M].鳳凰出版社，2000.09.

[5]石善濤 趙鋒.民國時尚[M].山西教育出版社，2015.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