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的危險

唐松

皇帝擁有天下，最喜歡的當然是皇權。但也有另類，他們沉溺于自己的玩物。千里江山，不如盡情一樂。

最早的玩家是周武王。周武王伐紂，滅商后建立了西周王朝。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周武王一面分封諸侯，一面派出使臣到邊遠地區，號召各國臣服周朝。懾于周武王的威名，許多遠方國家和部族都先后派人到鎬京，向周王朝稱臣納貢。有一天，來自西方的旅國使臣，獻上了一只叫獒的大狗。這只狗身高體重，且通人性，見了周武王還俯首行禮。周武王看了，非常高興，命人收下了這只狗，并重賞了使者。這件事被召公奭，看在眼里，記在心中。退朝以后，他寫了一篇《旅獒》呈給周武王，勸他艱苦奮斗，不要使勝利果實毀于一旦。其中寫道：輕易侮弄別人，會損害自己的德行；沉迷于供人玩弄的事物，會喪失進取的志向。周武王認真讀了《旅獒》，想到商朝滅亡的教訓，覺得召公奭的勸告很有道理。于是把收到的貢品分賜給諸侯和有功之臣，自己專心致力于國家的治理和建設。“玩物喪志”這個成語便來源于此。周武王是幸運的，懸崖勒馬，建立了周王朝八百年基業。而其他帝王就沒有如此幸運。

最倒霉的玩家是衛懿公。春秋時期，衛國是重要的文明古國。衛懿公在位時，最喜歡的玩物是鶴。為什么喜歡鶴呢？因為它全身潔白，高貴無比，頗有仙風道骨的意思。總之，衛懿公很喜歡，甚至瘋狂。鶴穿上了華麗的衣裳，也有專門的車駕，甚至還封有官職爵位。同時，衛國人民卻生活在貧困中。估計很多人，都愿為白鶴身。

后來，狄人大舉入侵。衛懿公發布文告，準備征兵迎戰。對于衛懿公，玩鶴輕民，大家都厭惡他。都不愿意為國作戰，還揶揄說：“君王，您還是封鶴為將軍，替我等賤民出戰，保家衛國吧！”鶴自然不能為將軍，也無法保護寵溺它的衛懿公。無奈之下，衛懿公只好召集少數近衛軍，倉促應戰。最終，寡不敵眾，兵敗而亡。

最癡迷的玩家是明宣宗。明宣宗朱瞻基，被稱為“促織天子”。因為他癡迷于斗蟋蟀，所以經常派人外出選美。選出擅長打斗的蟋蟀，養在宮中。明宣宗的癡迷，在于把蟋蟀作為一項產業。飼養、捕捉、訓練和運輸，成為一個產業，解決很多就業問題。蟋蟀，成為大家追求的對象。寒窗十年，萬卷詩書，卻不如抓住一只蟋蟀將軍。

《明朝小史》是一本很有趣的書，記載很多有趣的故事。明宣宗派人到江南找蟋蟀，價格高到數十金。有個糧長用自己的駿馬換來一只蟋蟀，本以為這次能賺點錢。沒想到，蟋蟀被雞吃掉了。妻子惶恐，上吊而死。糧長回到家，見妻子自殺，也上吊而亡。一只蟋蟀，便讓糧長家破人亡。悲哀！悲哀！

南唐后主李煜，醉心于詩詞創作。一闋詩詞，一杯毒酒，望盡天涯路。宋徽宗迷戀金石之器，卻最終成為亡國之君。遠行千里，最終只能客死他鄉。而現在，年輕人放下書卷，更多的癡迷于游戲、手機和網絡小說，喪盡了積極進取的志氣。

玩物有危險。玩物可能喪志，甚至亡國。

選自《語文周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