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香芹菜

王曉霞

長假我回到灤河邊靜謐的小山村，勤勞的鄉親們采集芹菜的場面勾起了我的鄉愁，是那樣別致而纏綿。那一片稻田、一條小路、一座院落、一處磚墻、一棵山楂樹、一盤香噴噴的芹菜炒肉，常常會無端地使我淚流滿面。

有人說，在所有蔬菜中，芹菜最具美人相。那是因為，芹菜聚集了天地之靈氣，飽受煙雨氤氳之濡染。姿態挺拔，一身翠綠，莖嫩葉鮮；橫切面多，有棱有線，清芬溫婉。那開出白色的小花，像少女一樣慢慢地把頭揚起，嬌羞點點；那通體濃香，蓬蓬勃勃，清雅彌漫，使多少城里人艷羨垂涎。

望著家家園子里，一叢叢，一簇簇，那晃動的身影，忽憶起一首《芹菜》的歌曲：“陽光從清晨窗外灑進來，我從山頂到谷底的夢中醒過來，冰箱只剩一棵芹菜沒早餐，我不太習慣沒有你在。”歌詞中的小伙子正處于失戀的狀態，他打開冰箱，見到了僅剩的一棵芹菜。不知是芹菜的美人相觸碰了他的聯想，還是翡翠般的綠意點亮了他的激情，于是，他感嘆道：“算了吧，忘了吧，丟開吧，微笑吧，愛應該像芹菜。雖然苦苦的，澀澀的，甜甜的，酸酸的，愛要健康自然。勇氣像海綿，吸干我的淚，我不怕孤單，因為曾經相愛。”就因為一棵芹菜的鼓勵，他走出了沮喪，恢復了對于人生的美好渴望，說來還真是有些神奇。歌曲俏皮中透露著些許灑脫的氣質，想必詞作者也是一位酷愛芹菜的人吧？

其實自古以來，在蔬菜中，文人墨客就對芹菜情有獨鐘。《詩經·采菽》：“觱沸檻泉，言采其芹。君子來朝，言觀其旗。”

這是有關芹菜最早的詩篇。《列子·楊朱》載：“昔人有美戎菽，甘苔莖、芹萍子者……”“美芹之獻”的典故便出于此，亦稱“芹獻”。

唐代高適《自淇涉黃河途中作詩》：“尚有獻芹心，無因見明主。”意思是要為王者獻芹，給國家朝廷做點貢獻，即使像芹菜那么微薄，也不能實現。杜甫《崔氏東山草堂》有云：“盤剝白鴉谷口栗，飯煮青泥坊底芹。”明代徐渭《賦得芹芽》寫道：“青春曲水湄，芹吐小芽滋。在野未堪摘，獻君知幾時。”清代張雄曦在《食芹》中贊：“種芹術藝近如何，聞說司宮別議科。深瘞白根為世貴，不教頭地出清波。”這些吟詠充滿了詩情畫意，讀來有一股新鮮的泥土芬芳。《紅樓夢》的作者曹雪芹名字中就有“芹”字，正因如此，他和芹菜有著不解之緣。他平生最愛吃的菜就是芹菜，“園父初挑雪底芹”以示心情和古人相通，以慰自己無盡的困頓與寂寥。可見芹菜在古代也備受推崇。

清代《隨息居飲食譜》中有“甘涼清胃，滌熱祛風，利口齒、咽喉、明目”的記載。中醫學認為芹菜有很好的藥用價值，尤以旱芹明顯。鎮靜安神，利尿消腫，清熱解毒，在防癌抗癌方面也有很好效果。芹菜經過腸胃消化后，是一種天然的抗氧化劑。經常食用，對高血壓、動脈硬化等疾病具有預防作用。

隨著生活品位的提高，芹菜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青睞。據悉，山東平度專門為芹菜建產業示范園、芹菜博物館，舉辦芹菜文化節，把芹菜種子送上“神舟七號”載人飛船進行航天育種……

“青葉連青莖，腰直風不驚。憑君千火炒，青者自然青。”翠香芹菜，我愛你青青芬芳的美味；更愛你通達而高潔的品格。

選自《中國文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