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足球花上百年走出“慘敗陰影”

邢曉婧　宋海博

在剛結束的俄羅斯世界杯八強戰中，日本隊以2∶3敗給歐洲紅魔比利時，未能再進一步。除了消極比賽引發爭議，日本隊在賽場上表現出來的技戰術水平和精神面貌，令觀戰球迷耳目一新。然而為了今日的榮譽，日本的足球奮斗持續了一個世紀。

足球啟蒙由師范學院開始

關于足球何時傳入日本有幾種說法。有人說是因為1866年駐守橫濱的英國軍隊舉行的一場足球賽；有人說是1872年從神戶的外國人居留地里流傳起來的；另有說法是1874年通過日本東京大學工學部的蘇格蘭測量師喬伊斯帶來的。目前得到日本足球協會認可的說法是，1873年在東京的一家海軍學校里，由英國海軍中校道格拉斯擔任團長的顧問團，首次向日本人介紹了足球這項運動。那段時期，在日本踢球的主要是神戶、橫濱等港口城市的外國人，普通日本民眾鮮有參與。

幾乎是同時，兩名德國傳教士也將現代足球傳入中國廣東，時間是1873年。早期日本足球與中國足球的發展軌跡頗為相似，都是以新式學校的校隊為載體逐漸傳播開來。但不同的是，日本足球隊最初是以師范學校為主。這與日本對師范教育的重視不無關系。1879年，日本成立專門培養體育教員的“體操傳習所”，一名叫坪井玄道的教員編寫了《戶外游戲法》教材，其中系統地介紹了現代足球的規則。

最早接受足球這一新鮮事物的日本群體是神戶師范學校的學生們，通過學校之間的交流，以東京高等師范學校為代表的日本其他高校也陸續加入到踢球的行列。這些師范學校的學生們畢業后分配到各地學校任職，又把這項運動帶給了日本的中小學生。

1904年2月，東京高等師范足球隊與橫濱鄉村體育俱樂部隊進行了一場足球比賽。橫濱鄉村體育俱樂部是一家外國人創辦的俱樂部，成員全是外國人。東京高等師范隊以0∶9慘敗，但這場比賽卻因是日本人與外國人之間的首次正式足球比賽而被載入日本足球史。

首次國際比賽，0∶5 輸給中國

當時中國足球運動也受到年輕人的推崇。除了高校球隊外，以民間體育協會為代表的民間足球隊也開始崛起，最有名的當屬成立于1904 年的南華足球隊。1913年首屆遠東運動會舉辦時，就以南華隊為班底組成中國足球隊參賽。這支中國隊雖然在首屆遠東運動會中失利，卻在兩年后的第二屆遠東運動會中奪得冠軍。

1917年，第三屆遠東運動會在日本舉行，日本足球也因此第一次獲得參加國際性大賽的機會，首戰對手正是以南華隊為主組建的中國隊。

1917年5月9日上午9時許，比賽在東京芝浦體育場拉開戰幕，當時還是皇太子的裕仁親赴現場督戰。比賽剛開場不久，中國隊便由前鋒唐福祥和郭寶根利用角球打出配合，郭寶根門前搶點得分。第20分鐘，唐福祥中場得球后長驅直入，突破日本隊中場防線，在距離球門30米處一記世界波直接破門。接下來的比賽則成為另一名中國球員馮建維的表演時間，他連中三元。最終中國隊以5∶0大勝，取得中日足球對抗史上的開門紅，并最終衛冕成功。

在這場比賽中，以高校學生組成的日本隊面對以半職業球員組成的中國隊， 無論是在技術和經驗上都處于下風，落敗不足為奇。在其后很長一段時間里， 遠東運動會成為中日足球國家隊對抗的主要平臺。中國方面主要是以南華隊或香港中華體育會足球隊等民間協會組成的球隊來代表國家隊出戰，而日本方面仍是以高校隊為主。從這個角度來看，雙方當時的對抗并非我們今天意義上的“國家隊”之間的對抗。

雖然戰績不佳，但1917年遠東運動會仍帶動了日本足球的發展。次年，日本各地足球組織在大阪每日新聞社的組織下，舉辦了第一屆全國性質的賽事——日本足球大會。1927年日本隊在第八屆遠東運動會擊敗菲律賓隊，獲得國際比賽中的首場勝利，總算告別了人見人欺的“魚腩球隊”歷史。在1933年8月出版的《蹴球》雜志里，日本學者安達太郎總結稱：日本沒有定期舉辦的足球聯賽，沒有淘汰賽，平時沒有打磨實力的機會，難怪戰績不佳。他同時強調，日本出場選手多數都是師范學校出身，經學校推薦才來踢球，年齡偏大。

自1917年第三屆遠東運動會至1934年第十屆遠東運動會，中日足球共進行了八次對抗，其中中國隊七勝一平，保持絕對優勢。之后由于中日關系急劇惡化，遠東運動會也不再舉辦。中日足球之間的交流進入40多年的空白期。

《足球小將》助力日本足球復蘇

二戰后，日本長期仍處于“校園足球”時代，直到1964年東京奧運會的舉行才使日本足球迎來轉折點。當時日本男足爆冷擊敗阿根廷隊，許多日本人在那時才第一次觀看足球比賽。借這場勝利，他們愛上了足球。1965年，在東京奧運會日本男足教練德國人德拉瑪·克拉默的倡議下，由日本8家實業團體發起成立日本足球聯賽，成為今日日本職業足球聯賽的前身。在1968年墨西哥奧運會上，以東京奧運班底為主的日本隊擊敗墨西哥隊，獲得銅牌。同年11月17日，一場日本足球聯賽的比賽有4萬名觀眾到場觀看，整個賽季平均每場觀眾人數超過了7000人。日本足球由此奠定堅實的發展基礎。克拉默也因此被稱為“日本足球之父”。

但此后日本在國家隊層面上進入低谷期，連續十余年未能在大賽上取得值得一提的成績。1975年亞洲杯預選賽中，日本隊在時隔40年后重新與中國隊相遇，以1∶2敗北。此后日本隊對陣中國隊依然難破“恐中癥”，直到1984年，日本才首次在麒麟杯上歷史性地以1∶0擊敗中國隊。

盡管彼時日本隊的成績“讓人絕望”，參加世界杯“還很遙遠”，但1981年漫畫《足球小將》橫掃日本，獲得巨大成功，影響力遠遠超出流行文化范疇。它讓一代又一代的日本兒童喜歡上足球，從而奠定日本足球的新一代人才基礎。當時有一名日本小學生在作文里描寫未來夢想時稱，“我會在世界杯上一戰成名，去國外踢球，加入意甲聯賽，披上10號球衣。得到鍛煉的我再回到日本，同樣以10號球員的身份成為國家隊主力。”這名小學生就是后來成為日本隊靈魂人物的本田圭佑，他也是世界杯歷史上進球數量最多的亞洲球員。

1993年，日本首屆職業足球聯賽開幕；次年中國職業足球甲A聯賽開幕。雙方再次站到同一起跑線上，但結果卻大相徑庭。1997年日本隊擊敗伊朗隊首次獲得世界杯門票，此后更是從未缺席。但日本并不滿足，還提出“J聯賽百年構想”，力求更深入、細致地推進以足球為核心的體育運動，通過足球實現社區融合。看樣子，日本還要為足球再拼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