瀘沽湖畔窮游記

王淼

里格半島位于云南瀘沽湖的北側(cè)，東、西、南三面環(huán)水，北面是與陸地接壤的一條小路，只有2米寬，走完小路就是一個白色的轉(zhuǎn)山包，當?shù)鼐用駮霓D(zhuǎn)山包的左側(cè)進島、右側(cè)出島。早晨的里格半島很神秘，被晨霧籠罩，從島外看起來若隱若現(xiàn)，宛如仙境。我第二次到瀘沽湖，就是沖著里格半島去的。

我們走的是很常規(guī)的路線，從麗江坐大巴，經(jīng)過六個多小時的路途顛簸，于下午2點抵達瀘沽湖邊的里格半島。1月的云南，天空透藍，早晚溫差很大，中午在大太陽底下可以穿短袖，夜晚的溫度卻降至零下五六度，晚上睡覺還必須蓋上厚厚的棉被。

大巴行駛在云南的崇山峻嶺中，從麗江到瀘沽湖的路上，彎道極多。山谷寂靜，只聽得見車身馬達的轟鳴聲。偶爾拐過一道彎，清晨的陽光從山頂輕盈流瀉下來，于是，整個車廂便溢滿光亮。我們看著窗外往后急速退卻的群山，不發(fā)一言，這樣的時刻，安靜就好。而等待我們的，是前方瀘沽湖的湛藍湖水和純凈天空。

我們乘坐的旅游大巴，司機是個土生土長的摩梭族人，而瀘沽湖邊幾個村莊的人們大多都是摩梭族人。司機邊開車邊向一車的乘客講述摩梭族的風俗習慣以及他的童年趣事，車廂里不時響起陣陣笑聲。

摩梭人至今都保留著“男不婚，女不嫁，結(jié)合自愿，離散自由”的母系氏族“走婚制”。成年的男女青年若彼此中意，男方就借著黑夜摸進女方住的小樓，并在天亮前又回到自己家。社會上大多有著“知母不知父”“母女共夫”“無父無母”等對于摩梭族的不公評價，但事實上摩梭族是“重女不輕男”，走婚制度使男女雙方得到了充分平等。而且，一般來說，生下孩子后，雙方的關系就會確定下來，男方在孩子出生時會帶禮物去看望，逢年過節(jié)時也會送些吃穿用品，但日常生活中對自己的孩子沒有過多的撫養(yǎng)、教育的責任和義務。

在輕松愉悅的氛圍中抵達瀘沽湖，下午2點的里格半島陽光明媚，巧合的是，我們所入住的賓館老板扎西在當?shù)氐哪λ笕酥行∮忻麣猓瑩?jù)說他走婚的成功率位列第一，從未被超越。因為他有著黝黑的皮膚和高大健碩的身材，在摩梭人女性眼中算是標準的“大帥哥”。

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喜悅與激動，我們放下背包就立刻去租了一條豬槽船，蕩漾在碧藍的瀘沽湖上。行至湖中央，同行的幾位朋友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面包，把面包搓散，將面包屑拋向空中，周圍飛翔的白色水鳥翩然而至，紛紛在空中和水面爭搶食物，更有甚者，直接停歇在船舷等待喂食。當?shù)氐哪λ笕藦墓胖两穸己苌拼齽游铮c自然和諧相處，這樣的景象讓人心生感動。

劃船回來，已是夕陽西下，走回客棧的途中，路邊的燒烤架上，烤乳豬表皮金黃，散發(fā)出濃濃的香味。在當?shù)仫L俗習慣中，一堆人圍著篝火牽手跳舞、喝酒吃肉，這是最為歡快的時光。

晚上，和另外三個朋友坐在店里吃自助燒烤，自己點菜，自己烤，不一會兒，只有四張桌子的小餐廳便煙霧繚繞了。本來想在外面燒烤、喝酒的，但晚上實在太冷，只好作罷。肚子吃撐了，幾個人倚靠著二樓陽臺的欄桿，一起看星星。高原上的星空分外明朗，感覺月亮和星星距我們很近。

最難忘的事，莫過于看里格半島的日出。第二天清晨6點，我們一行五人早早起床，準備去看日出。天色將亮未亮，氣溫-9℃，很冷。雙手捂著嘴深呼吸，就會有濃稠的霧氣升騰起來。瀘沽湖邊的小碼頭早已不再寧靜，很多人背著相機租船去看日出。先前就有朋友告訴過我，租船去看日出并不太好，爬到旁邊山上去的話，視野更加廣闊，會看見更美的日出。

我們花了10分鐘時間登上山頂，俯瞰坐落在山谷里的瀘沽湖，太陽還沒有出來。山頂更冷，凜冽的寒風呼呼地吹，我們在觀景臺的木棧道上冷得直跺腳，蹦蹦跳跳，大吼大叫，依然不奏效。過了很久，太陽遲遲不肯露面。我們索性去樹林里找了一些枯樹枝，在空地上燃起小小的篝火，一圈人圍著烤火，總算暖和一點了。

當那一小堆篝火化成灰燼的時候，已是清晨7點整。一輪紅日從東方的山頂上冉冉升起，照亮了天空和大地。一縷縷輕柔的光芒灑向瀘沽湖，猶如神的恩賜，神圣莊嚴，肅穆可敬。湖面的波紋泛著白光，一圈圈蕩漾出去，遠處山間的蒼翠樹林夾雜著些許明凈橙黃的光亮。站在山頂，整個瀘沽湖的輪廓都看得清晰，湖岸線條分明，湖中央的幾個小島沒有房子和人煙。

我們看著太陽緩緩升起，默然不語，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寂靜的湖泊山林間偶爾有帶著潔白羽毛的鳥兒輕輕飛來，又靜靜地飛走了，只留下幾聲鳥鳴回蕩在耳邊。大自然總能夠帶給我們許多驚喜與意料之外的感動，一座厚重的雪山，一彎湛藍純凈的湖泊，一抹金黃的日光，就足以讓我們銘記很久很久，久遠到時光已不復重來，而我們卻還在回憶里細細品味。就仿佛我們愛過，我們來過，便不曾離開，也從未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