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長汀，古色古香的中國山城

王麗

“中國有兩個美麗的小城，一個是湖南的鳳凰，一個是福建的長汀。”幾十年前，和白求恩齊名的國際友人——路易·艾黎，踏上長汀。前后三次到訪的他，對著長汀發出了“中國最美兩個小城之一”的贊嘆。

長汀，一個依山傍水的古鎮，這里是客家人的繁衍生息地和“首府”，至今仍完好保存著許多宋明時期的客家民居；這里也曾是革命圣地，當年紅軍在此建立了由何叔衡領導的福建省蘇維埃政權，被譽為“紅色小上海”。

漫步在長汀古香古色的街道上，看著眼前訴說著千年滄桑的古城墻，仿佛一下子穿越到了從前的舊時光……

始建于盛唐，被譽“客家首府”

長汀古城地處福建省西部，為閩贛兩省的邊陲要沖，四周沃野平疇，城內臥龍山，一峰突起，不與群峰相連。而依山沿河修筑的古城墻，把半個臥龍山圈進城內，構成了掛壁城池，形成城內有山，山中有城的獨特格局。那汀江更像一條飄逸的白練，穿城而過。這樣，山城枕山臨溪，猶如一顆璀璨的明珠，鑲嵌在汀江之畔。宋朝汀州太守陳軒將之形象地描述為：“一川遠匯三溪水，千嶂深圍四面城。”

早在4000多年前，閩越人就已經在這里繁衍生息。據史料記載，它在大唐盛世中誕生。唐開元二十四年（736）置長汀縣，從那時起一直到清代，長汀一直成為州、郡、路、府的所在地，成為歷代閩地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心。

除此之外，長汀還是福建客家人繁衍生息的祖籍地。從西晉“永嘉之亂”起，中原漢人幾度大規模南迂，在汀江兩岸發育成為漢民族的一支優秀民系——客家。長汀是歷史上客家人聚居最具有代表性的城市，是著名的唐宋古城，故又被海內外客家人譽為“客家首府”，繞城而過的汀江，更被喻為客家人的“母親河”。

古城橫亙在汀江西岸，共有六個城門沿江分布，分別是朝天門、濟川門、五通門、惠古門和富有門，另外還有一座寶珠門面對溪河。在長汀城里來來往往，總要經過這里。

走過長汀的大街小巷，給人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一江兩岸”，山青水綠，古樸祥和。所謂“一江兩岸”，就是由北向南流淌的汀江和江東繁華的商業街，以及汀江西岸的十里古城及城里的古街民宅。始建于唐朝的古城墻，沿汀江而筑，自北向南呈弧形，東西兩端沿臥龍山兩旁的山脊筑到山頂，把半個臥龍山圈進了城內，使整個城池前有汀江天塹、后有臥龍山為屏，成為能攻能守的“高城固壁”。可以想象昔日，遠遠望去，古城墻宛如一串佛珠掛在山上，其虎踞龍盤之勢可想而知。

長汀古城最精彩的，就是沿汀江而建的陡峭雄偉的磚石混搭的城墻。城墻的根部起始于汀江岸邊，離江水也就四米甚至更窄。由鵝卵石和花崗巖做墻基，三四米之上才是磚結構。此城建的也很親民，城上有寬5米的甬道可供行人車輛通過，甚至還有居民住家，而城墻也有不少地段是穿居民居住區而過。城墻還設有幾個利于穿行的門洞，其作用是為了排泄城中洪澇，起名叫金涌。

古城墻最神秘而迷人的部分，當屬蜿蜒于長汀北側臥龍山上的部分。從長汀城西的城隍廟起，沿階而上，會隨古城一起消失在古樹參天的林海里。這一段城墻沒有城門，只有兩座名曰“西倚聽松”和“東馳舒嘯”的烽火臺東西相望。

臥龍山之巔是建于唐朝的金沙寺，遠遠地，可以聽見金沙寺傳來的誦經聲。這里四季并不分明，放眼望去，山上山下茂林修竹，層林盡染。石階上鋪滿了黃中泛紅的樹葉，不禁使人想起了《長恨歌》中的“落葉滿階紅不掃”。

古跡遍地，媲美湘西鳳凰古城

長汀古城有一條傳統的手工街，遍布醬油鋪、打鐵鋪、打錫店、中草藥鋪、豆腐店、古董店、木雕店、香燭店，等等。據說有的店已經營了幾百年，時至今日這些鋪子生意依舊紅火。店里多為老人，都專注地在做自己的手藝，鋪子想來也是祖上傳下來的家業吧！老街、老人、老店、老字號、老照片，構成了長汀一副鮮活的舊式畫卷。

長汀古城的傳統街區，除了具有鮮明的江南古建筑特征外，還繼承了中原漢族府第式建筑風格。長汀客家府第式建筑風格是除永定、南靖土樓之外，具有代表性的另一客家傳統民居建筑。

汀州客家府第式民居的結構特征，依次是照壁、正門、開井、廳堂、廂房、后天井、后廂房……依中軸線兩邊展開，層層遞進，前后左右對稱，布局嚴謹。這種傳統民居不僅注重了組合體自身的結構布局，還注重了街坊、院落相互之間的聯系。

老城就是老城，走入小街小巷，隨處可以看到斑駁落魄的墻門、石旗桿，封火墻高高的老宅和典型客家民居，各姓氏宗祠廟堂，依稀仿佛還在顯示著古時長汀的繁華風韻。

汀州試院是長汀最重要的景點。這是座有400年歷史的科舉考場，紀曉嵐曾在此做過主考。院內有兩棵古柏，望上去，郁郁蔥蔥，枝繁葉茂，俗稱雙柏樹。這兩樹植于唐大歷年間，樹高12米，與長汀同歲，已經歷了1200多年的風雨。相傳明末唐王隆武帝朱聿健遭清兵追殺逃至汀州，朱聿健逃脫后，妃子陳娘娘被殺于汀洲羅漢嶺，朱聿健的兩員大將不愿被俘，自縊于雙柏樹下。

當年紅軍也曾在此建立由何叔衡領導的福建省蘇維埃政權，長汀被譽為“紅色小上海”。汀州試院則成為了中華蘇維埃福建省第一次工農兵代表大會的會場。

1935年紅軍長征后，中國共產黨早期領導人瞿秋白被捕后，正是囚禁在汀州試院。6月18日，國民黨軍隊將瞿秋白押往刑場，一路上他用中文和俄文高唱國際歌，沿途百姓駐足聆聽送行。一行人出縣城至羅漢嶺，但見樹木蔥蘢，綠草如茵，瞿秋白在草地上盤膝而坐，面對劊子手，微笑道：“此處甚好！”瞿秋白犧牲時，年僅36歲。

與汀州試院隔街相對的是三元閣，一座有上千年歷史的古城門，始建于唐代，與長汀古城同齡。穿閣而過，就是長汀保留下來的一條古街南大街。一直走到街盡頭，這原是長汀的正南門，門上建有觀音寺。觀音寺橫跨南大街的上空，上面又有高臺可以望整個古城。

寺里的結構很獨特，供奉佛尊的大殿只能從偏門進入，原因是要使觀音寺所在的城門和遠處同為城門的三元閣遙相呼應；在它們之間，一片青磚綠瓦中驟然劈開一道裂縫，這就是南大街；更遠處，三元閣的后面，坐落著汀州試院，而試院背靠著長汀的風水山——臥龍山，臥龍山頂有一座古剎。于是，這由近至遠的四點一線，便自然而然地重疊在同一條視線之上，從一扇小小的窗戶，便可以自下而上地看到它們的全部。

這座古城，最值得一去的還有朝天門外的汀州天后宮。令人奇怪的是，汀州無海，為何建有祭祀海神媽祖的廟宇呢？原來汀州位于閩、粵、贛三省交界的山谷之中，周圍叢山環繞，交通極為不便。宋理宗紹定年間，汀州知州李華及著名法醫鼻祖、長汀縣令宋慈，開辟了汀江航運，使汀州與潮州、汕頭的交往日臻繁榮。因汀江多有急流險攤，為航運安全，故在汀江河畔修建媽祖廟，祈愿護海女神媽祖庇佑所有船只安全。汀州天后宮是閩西創建最早、規模最大的天后宮，所轄范圍包括荷花池、汀江碼頭，宮宇左、右、后方三面環水，有“水上神龜”之譽。

在古城中心，還有頗具盛名的文廟，始建于宋咸平二年，其特色是門口高大氣派的牌坊，造型十分別致；長汀古城的城隍廟是福建省現存規模最大的廟宇，始建于唐大歷四年（公元769年），已有1200多的歷史了，具有很高的歷史、藝術、科學價值。

浮嵐飛翠，醉在詩情畫意中

長汀朝斗巖是一座佛教名山，出縣城步行半小時就到，因山上有一巨石，面朝北斗而得其名。巖上古木參天，環境幽靜，奇石異洞，飛閣臨空，配上路旁的小橋流水與雨打樹葉的交響，更覺此處的幽靜與生趣，被世人譽為“長汀八景”之一。

因有霧，朝斗巖在霧中顯得朦朧一片。沿著山路向山上爬去。走不遠，就會發現山上有一山泉。這里的泉水清洌甘醇，每天到此接水的人絡繹不絕，用其泡茶格外好喝。

順著山間小道上至半山腰，便會發現這里還有一座寺廟，而這座寺廟就是觀汀城的最佳處——水云寺。該寺很有歷史，明代進行了大規模地改建，寺廟周圍松風清泉，荒深高遠。站在這里，整個長汀古城就會盡收眼底。古人詩云：“云開晴壑連峰媚，作靜驪龍抱影孤”，說的就是這個地方。

據說，每當雨后天霽，這里便浮嵐飛翠，故此地又名“寶珠晴嵐”。明朝左都御使馬馴有詩贊曰：“鄞江初晴宿雨收，曉看嵐氣籠山頭。非云非煙亦非霧，若聚若散兼若浮。應是天孫有余暇，特向山間掛圖畫。寰衣我欲一登臨，恐驚白云不敢下。”

該寺創建于五代周顯德年間，有千年歷史，是古汀州有名的“八寺”之一。曾出過多名高僧，影響遠播閩、贛、粵、臺諸地。

對于久居都市的人，長汀是眾里尋它千百度的美麗邂逅。慢慢地，你會發現它很美，美得如夢如幻。漫步在淅瀝細雨中光滑的青石小巷里，撫著古老滄桑的城墻，思緒在時空里任意穿梭，似乎自己在槳聲燈影里撐篙尋夢。

古街上，小村中，自可拋開城市中的煩事雜念，隨心意漫步行走，會體會到“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閑適之感。或者坐在在某個不知名的山坡上，風從坡上帶來稻草堆的清香，田野里的芬芳。滿天的星星，羅列在蒼穹上，仰躺在草地上尋找著北斗七星，也能帶來一份遠離囂雜的寧靜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