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三角洲水鳥多樣性調查及種群數量監測

黃子強 ，車純廣 ，譚海濤 ，畢正剛 ，劉偉華 ，張希濤 ，張樹巖 *，李東來

（1.遼寧大學生命科學院，遼寧 沈陽 110036；2.山東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山東 東營 257091）

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位于山東省東營市境內，北臨渤海，東靠萊州灣，是以保護濕地生態系統和珍稀瀕危鳥類為主的自然保護區。現在的黃河入?？谖挥谧匀槐Ｗo區境內，由于黃河攜帶大量泥沙入海，使自然濕地的面積逐年增加，成為世界上土地面積自然增長最快得濕地[1]，同時也是中國暖溫帶最年輕、最廣闊 、保存最完整、面積最大的濕地類型保護區[2]。

黃河三角洲屬暖溫帶半濕潤大陸性季風氣候區，境內年平均日照時數2590～2830 h，年平均氣溫11.7～12.8℃，年無霜期206 d，年平均降水量530～630 mm，但降水分布不均勻，70%集中在夏季[3]。保護區位于東亞—澳大利亞西亞候鳥遷徙通道上，每年都有大量水鳥在此覓食和繁殖，是鳥類南北遷徙的重要中轉站和越冬棲息地。據記載，每年遷徙經過此地的鳥類可能高達數百萬之多，其中珍稀瀕危鳥類有丹頂鶴、白鶴、白琵鷺、東方白鸛、大天鵝、卷羽鵜鶘等。

黃河口管理站 （37°45′-37°49′N，119°01′-119°20′E）位于黃河入?？诘谋眰?，是典型的河口濕地，擁有面積廣大的灘涂濕地、蘆葦沼澤、稻田等多種濕地類型，為水鳥提供了一個良好的棲息環境，是水鳥遷徙過程中的重要中途停歇地。因此開展相應的水鳥調查和監測工作,對于了解鳥類的遷徙規律、遷徙數量及群落組成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對提出相應的濕地保護方案和鳥類保護措施具有重要的指導作用。

1 研究地概況

黃河三角洲地處中緯度，位于暖溫帶，背陸面海，位于東北亞內陸和太平洋西岸鳥類遷徙的重要環節，是鳥類遷徙路線上的重要中轉站、越冬棲息地和繁殖地[4]。黃河三角洲海岸線全長588.9km，淺海濕地面積 30.81×104hm2，灘涂濕地 18.41×104hm2[5]。潮汐定期漲落，在潮汐淹沒的區域（潮間帶）分布有大量底棲生物，這些底棲生物是眾多水鳥的食物來源，也是鳥類的集中分布區。保護區內蘆葦沼澤分布甚廣，面積廣闊，此生境完整，破碎化程度低，人為干擾少，同時受微地形因素的影響形成了不同水深梯度的沼澤濕地，為鳥類提供了良好的棲息環境。鳥類集中分布的生境主要有淺海灘涂、人工池塘、農田、蘆葦沼澤、海產養殖池、草地、林地等。

2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定點觀測法，在黃河口管理站選擇17塊濕地，86個樣點進行調查。調查區域包括沼澤濕地、蘆葦灘涂、灘涂潮溝、池塘、稻田地等多種生境，涵蓋各種代表性的濕地類型。通過調查各生境類型中鳥類種類、數量及分布情況，以較全面反映黃河口管理站鳥類多樣性情況。

定點觀測的方法為選取具一定間隔的地點停留5-10分鐘借助SWAROVSKI單筒望遠鏡 [(25～50)×40倍]選定點觀察1km范圍內水鳥的種類和數量。當調查區域鳥類的數量較多時，采用集團統計法[6]，以10只，50只或100只為單元進行計數，并重復2～3次計數，以求得平均值代表物種的個體數量。

調查通常由兩人一組共同完成，其中，一名隊員負責觀察，另一名隊員負責記錄。調查通常選取天氣晴朗，無風或微風的日子進行，調查時間為8：00—16：00之間。同時利用手持GPS定位儀記錄每個樣點的具體位置。結合鳥類的體型、羽色、飛行姿態和鳴聲等特征鑒定鳥類的種類，并記數。鳥類野外鑒別主要依據《中國野外鳥類手冊》[7]，分類系統依據《中國鳥類分類與分布名錄》[8]。

3 調查結果

3.1 水鳥的種類和數量組成

共進行128次調查，記錄到鳥類11目15科45種，總計362,477只次。其中，國家Ⅰ級重點保護鳥類6種，分別是丹頂鶴、白鶴、白枕鶴、白頭鶴、東方白鸛和大鴇；國家Ⅱ級重點保護鳥類8種，分別為灰鶴、白琵鷺、小杓鷸、卷羽鵜鶘、大天鵝、蓑羽鶴（Grus virgo）等。屬《瀕危野生動物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9]中的鳥類有9種，分別是東方白鸛、大鴇、白琵鷺、丹頂鶴、白鶴、灰鶴、白枕鶴、卷羽鵜鶘等，占調查水鳥總種數的20.00%。屬《中澳保護候鳥及其棲息環境的協定》[10]中保護的鳥類有 8種，分別是大白鷺 （Ardea alba）、 牛背鷺 （Bubulcus coromandus）、大杓鷸（Numenius madagascariensis）、白腰杓鷸（N.arquata）、中杓鷸（N.phaeopus）、小杓鷸、澤鷸（Tringa stagnatilis）和普通燕鷗 （Sterna hirundo），占調查水鳥總種數的17.78%。屬《中日保護候鳥及其棲息環境的協定》[10]中保護的鳥類有26種，如鴻雁（Anser cygnoides）、豆雁（A.fabalis）、翹鼻麻鴨、綠頭鴨、赤膀鴨（Anas strepera）、普通秧雞（Rallus indicus）、普通海鷗等，占調查水鳥總種數的57.78%。

在本次調查45種鳥類中，物種數目最多的是鸻形目、雁形目、鶴形目和鸛形目，分別為12種、10種、9種和 9種，占比分別為 26.67%、22.22%、20.00%和20.00%。從數量上看，雁形目、鵜形目和鸻形目鳥類數量最多，分別為244,419只次、46,572只次和34,972只次，占比分別為67.43%、12.85%和9.65%。

從居留型組成來看，旅鳥 16種，占35.56%；冬候鳥 11種，占 24.44%；夏候鳥9種，占20.00%；留鳥 8種，占 17.78%；迷鳥1種，占2.22%。從區系型組成來看，古北界種22種，占 48.89%，廣布種19種，占42.22%，東洋界種4種，占8.89%。（見表1）。

本次調查共記錄到優勢物種有7種，分別為灰

雁、普通鸕鶿、豆雁、翹鼻麻鴨、普通海鷗、鴻雁和灰鶴。其中灰雁的數量高達139,046只次（38.36%），最大觀測值為29,800只次；普通鸕鶿為46,536只次（12.84%），最大觀測值為 10,201只次；豆雁為39,728只次（10.96%），最大觀測值為1,500只次；翹鼻麻鴨為34,821只次（9.61%），最大觀測值為1,600只次；普通海鷗為21,719只次（5.99%）最大觀測值為738只次；鴻雁為19,864只次（5.48%），最大觀測值為600只次；灰鶴數量為13,540只次（3.74%），最大觀測值為1,470只次。

表1 2014年度黃河口自然保護區監測水鳥名錄(1)

3.2 水鳥的遷徙動態

從鳥類種類上來看，具有兩個遷徙高峰，分別在3-5月和10-11月，4月份鳥類種數量最多，為31種，8月份種類最少，為7種，其余各月份的種數見圖1。

從鳥類數量上來看，1-4月份和10-12月份鳥類數量較多，在20,000～100,000只之間，此階段主要是處于鳥類的遷徙期，觀察到鳥類的種類也相對較多，共記錄到鳥類37種345,398只次，分別占總種數82.22%和總數量95.29% （圖1）。其中優勢物種有灰雁 （40.26%）、普通鸕鶿 （13.47%）、豆雁（11.51%）和翹鼻麻鴨（10.08%）等。 此外，灰鶴、白鶴、丹頂鶴、白枕鶴、大杓鷸、疣鼻天鵝等珍稀瀕危鳥類在此期間的數量也較大，是遷徙期鳥類種群的重要組成部分。5-9月份鳥類的種群數量較低，處于10,000只以內。此階段主要是處于鳥類的繁殖期，鳥類活動十分隱蔽，不易被觀察，所以數量相對較少。共記錄到鳥類11種17,079只次，分別占總種數的24.44%和總數量的4.71%。其中大白鷺、蒼鷺（Ardea cinerea）和白骨頂（Fulica atra）是主要的優勢物種，分別占該時期總數量的25.12%、15.79%、11.57%。

3.3 重要珍稀瀕危鳥類的種群動態

3.3.1 丹頂鶴

共記錄到丹頂鶴485只次，其中單日最大觀測值為21只，于2014年2月13日記錄三萬畝濕地東往北2km處。丹頂鶴主要出現在1-4月份、10-12月份，此時期為丹頂鶴的春季和秋季遷徙期（圖2)。觀察到丹頂鶴的區域主要為三萬畝濕地西中邊、墾東五人工河、三萬畝濕地東北角、三萬畝西部蘆葦等地，其主要棲息地類型為濕地生境。

圖1 2014年度黃河口管理站鳥類種類和數量的月份變化

圖2 2014年度黃河口管理站珍稀瀕危鳥類種群數量變化

3.3.2 東方白鸛

東方白鸛的遷徙期種群數量最大觀測值為26只（圖2），位于蘆葦濕地生境，監測時間為12月份。東方白鸛的繁殖期為3-8月份，繁殖期共記錄到7巢東方白鸛的繁殖巢，位于北二線塔南1-7號巢，其中有3巢繁殖成功，繁殖成功率為43%。

3.3.3 白鶴

白鶴在本地區屬于遷徙鳥類，在越冬期偶有發現越冬種群。白鶴的秋季南遷期一般為11月初至12月初，春季北遷期一般為3月中旬至4月初。本次調查觀察到白鶴的種群數量最多為41只，分布生境主要為農田和翅堿蓬灘涂（圖2）。

3.3.4 灰鶴

共觀察到灰鶴13,540只次，其中最大觀測種群觀測值為1,470只，灰鶴在保護區為越冬種群，一般從10月中下旬至翌年3月越冬，主要棲息地類型為翅堿蓬灘涂、近海灘涂和農田等生境（圖2）。

3.3.5 大天鵝

大天鵝主要集中在1-3月份遷徙到黃河口自然保護區，多棲息在水面及池塘等地，以水草及魚蝦為食，種群數量最大觀測值為43只（圖2）。

3.4 水鳥的生境利用

本次調查對黃河三角洲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黃河口管理站的沼澤濕地、蘆葦灘涂、灘涂潮溝、池塘、稻田地五種典型濕地生境類型中的水鳥的種類和數量進行了統計，其中水鳥種類最多的是灘涂潮溝生境，共記錄到鳥類26種，占調查鳥類總種數的57.78%；其次是池塘生境，記錄到鳥類23種，占調查鳥類總種數的51.11%；記錄到水鳥種數最少的是沼澤濕地生境，有11種，占調查水鳥總種數的24.44%。灘涂潮溝生境的水鳥種數最多，是由于在調查過程中發現有大量水鳥在灘涂潮溝中覓食或棲息，特別是在鳥類遷徙時期，水鳥種類龐大，數量眾多，常見種類有丹頂鶴、灰鶴、大杓鷸、白腰杓鷸、黑嘴鷗（Chroicocephalus saundersi）等。面積廣大的灘涂濕地，為水鳥在遷徙過程中提供了一個良好的覓食中轉棲息地。

在調查的五種生境類型中，觀測到鳥類數量最多的生境是稻田地，共記錄到水鳥173,112只次，占調查鳥類總數量的47.76%；其次是沼澤濕地，記錄到水鳥81,786只次，占調查鳥類總數量的22.56%；記錄到水鳥數量最少的是蘆葦灘涂，僅記錄到9,463只次，占水鳥總數的2.61%。通過調查發現，在遷徙季節，大量雁鴨類和鶴類覓食棲息于稻田地中，例如灰雁、鴻雁、豆雁和灰鶴等，日觀測值達幾千只以上，使得稻田地成為一種重要的水鳥棲息地。

3.5 全球受威脅鳥種

通過對2014整年的水鳥監測，共記錄到全球受威脅水鳥11種，其中極危物種（CR）1種，為白鶴；瀕危物種（EN）2種，分別為丹頂鶴和東方白鸛；易危物種（VU）7種，分別為鴻雁、大杓鷸、黑嘴鷗、卷羽鵜鶘、白頭鶴、白枕鶴和大鴇；近危物種（NT）1種，為白腰杓鷸（見表1）。

4 討論

通過對2014年全年的水鳥調查發現，在春、秋季，保護區內以候鳥為主，在此時期鳥類種類和數量最多，而在夏、冬季，保護區以夏候鳥和留鳥為主，在此時期鳥類種類和數量相對較少，保護區在全年的鳥類監測中具有顯著的季節性差異。黃河三角洲地區海岸線長、淺海灘涂面積廣闊，底棲生物資源豐富，使得保護區成為鳥類遷徙途中的重要停歇覓食地。這些遷徙鳥類是黃河三角洲地區生物多樣性的重要組成部分，而這些候鳥在中途停歇地能量積累的多少以及能量積累的速度是決定遷徙速度和能否成功遷徙的重要因素[12]。遷徙的速度和到達繁殖地時的身體狀況又會直接或間接影響鳥類的繁殖成功率[13]。因此，保護水鳥的棲息環境是保護區當前最緊迫的任務之一，保護好當地的淺海灘涂和沼澤濕地對保護水鳥群落多樣性具有重要意義，建議保護區進一步加強核心區內的濕地修復，協調好油氣開采、農田開發與鳥類保護之間的關系，減少人為干擾對鳥類活動的影響，把握好生態保護紅線，實現人與自然和諧發展。

從黃河口管理站全年的監測結果可以看出，全球受威脅鳥種在保護區中占有很大比重，特別是在春季遷徙期和秋季遷徙期，有大量的珍稀瀕危水鳥在此地覓食棲息。但是近年來，隨著油氣的開采和農田的開墾，以及生態旅游的開發，使得人為干擾越來越嚴重，適宜鳥類棲息的生境越來越稀少，鳥類過度集中于狹小的覓食空間，這對水鳥是極為不利的，存在很大的潛在威脅。任何一種鳥類滅絕都是災難性的、不可挽回的損失[11]。所以，采取有效措施保護水鳥賴以生存的棲息環境是 保護區當前的首要任務。

因此，為了防止生物多樣性進一步降低，給鳥類一個良好的生存及棲息環境，保護區個別區域應進行更好地保護和管理，加強對水鳥的調查和監測，定期進行資源普查、制定法律保護以及開展愛鳥護鳥教育，為鳥類提供一個良好的棲息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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