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元元 胡亦懿 周圍 李鳳棉 潘立群 呂茵 何文娜 王成 歐陽云珍
膽囊切除術后疼痛而無器質性病變者易發生Oddi’s括約肌功能障礙(SOD),且伴隨膽道梗阻證據(如排空延遲、酶水平升高、膽管擴張)的增多而越發嚴重[1]。據相關報道顯示,膽囊切除術后2%患者出現SOD,尤其是上腹痛者其SOD存在的可能性更高[2]。目前臨床上多采用內鏡Oddi’s括約肌測壓法或逆行胰膽管造影檢查該病,但技術操作較為復雜,且價格昂貴,術后易產生胰腺炎等并發癥,故臨床應用受限。2016年羅馬Ⅳ標準中“膽囊和SOD”已經將肝膽動態顯像作為診斷SOD的重要支持,利用肝膽核素顯像能動態觀察膽汁流動變化,對分析膽囊切除術后膽汁流變學改變具有重要臨床意義[3]。為此,本文探究了膽囊切除術后合并膽管擴張患者肝膽動態顯像參數變化,旨在為臨床實踐提供參考,現報告如下。
選擇2014年5月至2016年5月在我院擇期行膽囊切除術的19例患者為研究對象。依據超聲檢查術后有無膽管擴張分為合并組(12例)和未合并組(7例),并選擇同期6名健康體檢者為正常組。合并組男4例、女8例,年齡48~69歲、中位年齡57歲,病程5個月~10年、中位病程3年;未合并組男5例、女2例,年齡31~76歲、中位年齡57歲,病程6個月~9年,中位病程3年;正常組男5例、女1例,年齡28~74歲、中位年齡57歲。3組受檢者的性別、年齡、病程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本研究獲我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納入標準:①年齡≥28歲,合并組及未合并組患者均于全身麻醉下接受膽囊切除術,并完成手術治療1年以上;②未合并組患者CT或MR、B超等檢查提示膽總管直徑正常,無膽道及肝臟病變,肝功能、膽紅素及血淀粉酶等指標均正常;③合并組患者CT、MR、B超等檢查提示膽囊已切除,膽總管直徑增加;④對本研究知情同意。
排除標準:①胰源性疼痛;②合并膽道惡性腫瘤、十二指腸乳頭狹窄、憩室、胰腺炎、胰管狹窄、消化性潰瘍;③曾有胃大切術、胰腺手術等重大手術病史;④合并肝總管、肝內膽管、膽總管結石、膽總管狹窄患者;⑤患長期嚴重慢性疾病及使用精神麻醉類藥物患者;⑥計劃妊娠、妊娠及哺乳期婦女;⑦病情危重或無法配合檢查者。
1.主要儀器及試劑
采用單光子發射計算機斷層成像(SPECT)儀(美國GE公司,Infina Hawkeye 4型),配置相應低能高分辨平行孔準直器,行脂餐介入肝膽動態顯像。99mTc標記的二乙基乙酰苯胺基亞氨酸(99mTc-EHIDA)試劑(廣東希埃醫藥有限公司)。
2.數據采集
檢查前所有受檢者均禁食8 h以上,靜脈注射99mTc-EHIDA 185~259 MBq后取仰臥位,將SPECT探頭平行貼近受試者腹壁(探頭范圍上方包括肝臟上緣,下方包括盆腔)行動態顯像,矩陣 64×64,注射藥物后開始連續追蹤采集圖像,設置1 min采集1幅圖,注射顯像劑30 min后囑受試者進食脂肪餐(2只煎雞蛋及250 ml高脂牛奶),脂肪餐后1 h以上,利用動態圖像,建立感興趣區域(ROI)的時間放射性曲線,勾畫整個膽囊邊緣、肝臟、左心室區,直徑約2 cm,利用圖像軟件處理后得出數據,主要包括肝臟高峰攝取時間[Tmax(H)]、肝臟半排時間[T1/2(H)]、膽總管半排時間[T1/2(CBD)]、膽總管高峰時間[Tmax(CBD)]、十二指腸顯影時間(DAT)、肝門至十二指腸通過時間(HDTT)及膽總管最大靶/非靶放射性比值。
3.觀察指標
分析3組膽汁動力學參數的變化情況及其對合并膽管擴張的診斷價值,主要參數包括Tmax(H)、T1/2(H)、T1/2(CBD)、Tmax(CBD)、DAT、HDTT及膽總管最大靶/非靶放射性比值。
所有受檢者在脂餐介入后均未出現明顯不適反應,正常組受檢者的肝膽動態顯像特征主要表現為膽囊充盈良好,肝臟均勻攝取,肝內膽管、肝左右管、膽總管相繼顯影,見圖1A。合并組患者的膽囊未見顯影,膽管排泄明顯緩慢,腸道顯影延遲,見圖1B;未合并組患者的膽囊未見顯影,見圖1C。
3組的Tmax(H)、T1/2(H)及DAT、HDTT組間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合并組T1/2(CBD)、Tmax(CBD)及膽總管最大靶/非靶放射性比值均高于未合并組及正常組(P均<0.05),未合并組上述指標與正常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圖1 正常人、膽囊切除術后合并膽管擴張及未合并膽管擴張者的肝膽動態顯像
A:正常人的肝膽動態顯像,受檢者男,35歲,注射靜脈顯像劑后1~3 min肝臟已清晰顯影,影像逐漸增濃,15~20 min達最高峰;注射8 min膽管內出現放射區,逐次顯現左、右肝管、總肝管、膽囊管、膽囊顯像,脂餐30 min后膽囊排膽分數約為68%;B:膽囊切除術后合并膽管擴張者的肝膽動態顯像,患者女,58歲,肝臟顯影逐漸增濃,至33 min達最高峰,膽囊未見顯影,膽管排泄明顯緩慢,腸道顯影延遲;C:膽囊切除術后未合并膽管擴張者的肝膽動態顯像,患者男,40歲,注射靜脈顯像劑后1~3 min肝臟已清晰顯影,影像逐漸增濃,10 min達最高峰,注射7 min時膽管內出現放射區,逐次顯現左、右肝管、總肝管、肝總管及膽總管,膽囊未見顯示

表1 合并組、未合并組及正常組的膽汁動力學參數比較
注:與合并組比較,aP<0.05
經ROC曲線處理, T1/2(CBD)、膽總管最大靶/非靶放射性比值、Tmax(CBD)對膽囊切除合并膽管擴張均有一定診斷價值(P均<0.05),見表2、圖2。

表2 膽汁動力學參數對合并膽管擴張的診斷價值

圖2 膽汁動力學參數診斷合并膽管擴張的ROC曲線
A:T1/2(CBD)診斷合并膽管擴張的ROC曲線;B:最大靶/非靶放射性比值診斷合并膽管擴張的ROC曲線;C:Tmax(CBD)診斷合并膽管擴張的ROC曲線
有報道顯示,膽囊切除術后患者經胃鏡檢查可發現膽汁反流情況,Oddi’s括約肌壓力明顯上升[4]。膽系術后促使Oddi’s括約肌這一緩沖減壓裝置遭到破壞,膽道壓力、結構發生改變,可能會引起SOD,誘導膽汁動力學發生改變,有學者認為,膽囊切除后易改變膽道結構,缺少膽囊的緩沖,膽總管壓力高于Oddi’s括約肌張力極限下往往容易出現膽總管擴張情況[5]。另外,也有報道提示膽囊切除術后導致神經功能及膽鹽代謝失調,Oddi’s括約肌定時開放下膽汁大量積聚,若膽總管內膽汁不斷增多,則壓力相應增大下容易出現膽管擴張[6]。
本研究中,脂餐介入后患者均未出現明顯不適反應,正常組膽囊充盈良好,脂餐介入前放射性計數較高,介入后放射性計數明顯下降;肝臟均勻攝取,膽總管、肝左右管、肝內膽管相繼顯影,表明核素肝膽動態顯像檢查能清晰反映膽囊切除術后膽汁運動。張權彬等[7]通過研究發現靜脈注射核素99mTc-EHIDA后結合血清白蛋白進入肝臟,于竇周間隙解離并由肝多角細胞攝取,隨后與膽紅素處理過程近似,分泌至膽汁中后由膽管系統排泄,流至腸道,采取肝膽核素顯像可獲取顯像劑被肝臟攝取及分泌、排泄等一系列的肝膽動態影像,對了解肝膽系形態、檢測膽汁動力學改變具有重要意義,充分證實采用肝膽核素顯像可有效檢測膽汁動力學是否發生改變。Ziessman等[8]也表示利用核素肝膽動態顯像檢查,肝臟實質細胞可自血液中攝取放射性核素標記物質,隨后隨膽汁通過肝膽管、膽囊、膽總管進入腸道,最終放射性核素標記物質被排出體外。
此外本研究顯示,合并組T1/2(CBD)、Tmax(CBD)、膽總管最大靶/非靶放射性比值均高于未合并組,未合并組上述指標與正常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經由ROC曲線處理發現T1/2(CBD)、Tmax(CBD)、膽總管最大靶/非靶放射性比值對膽囊切除合并膽管擴張均有一定診斷價值,充分證實膽囊切除術后合并膽管擴張者膽汁動力學參數變化明顯。究其原因,正常人群膽總管壓力穩定,可見肝實質分泌正常,膽汁排泌未見明顯變化,T1/2(H)變異相對較小。一旦膽囊切除后肝臟分泌膽汁,通過括約肌進入十二指腸,若Oddi’s括約肌 功能處于正常狀態,該過程持續,十二指腸蠕動未見明顯膽汁排空變化。正常人群存在膽囊儲存,餐后膽囊正常排出膽汁,餐后出現Tmax(CBD);膽囊切除未合并膽總管擴張者無膽囊,餐后膽道平滑肌明顯收縮,誘導膽汁排空;膽囊切除術后一旦合并膽總管擴張,則Oddi’s括約肌功能紊亂,膽管內大量膽汁積聚,脂餐介入后較長時間出現Tmax(CBD),故T1/2(CBD)較高[9-11]。膽囊切除術后膽總管擴張者往往也存在Oddi’s括約肌功能異常情況,多表現為Oddi’s括約肌功能抑制,基礎壓力增高,較膽管無擴張者而言,括約肌開閉若抑制則會延長膽汁進入十二指腸時間,本研究中合并組HDTT、DAT與未合并組相近,但胡亦懿等[12]研究顯示此2項參數差異明顯,可能由于本研究中樣本量較少,僅少數比較典型患者DAT、HDTT延遲明顯,欠缺穩定性。膽囊充盈期關閉Oddi’s括約肌,肝內膽管內膽汁通過膽囊管進入膽囊,速度慢于開放Oddi’s括約肌,再加上SOD促使膽囊平衡功能失調,引起膽總管擴張,Oddi’s括約肌功能受抑制,表明括約肌與膽囊間存在局部反射,膽囊切除后易引起括約肌運動抑制[13-16]。
綜上所述,膽囊切除合并膽管擴張患者膽汁流變學改變明顯,T1/2(CBD)、Tmax(CBD)、膽總管最大靶/非靶放射性比值明顯增高,表明Oddi’s括約肌受到抑制,為肝膽動態顯像用于SOD臨床檢測提供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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