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離咲

慈善機構總是在想辦法吸引更多的捐款。他們雇用人才來改善慈善訴求,設計更多強調慈善活動的重要性或扣人心弦的訊息。但是哪種語言最能誘使大家增加捐款呢?英國電視節目兼廣播主持人,同時也是一名心理學講師的克勞蒂雅·哈蒙出版的《為什么撲滿比存折容易存到錢?》可能可以解答這個問題。
一個和慈善捐款相關的實驗透露了一些線索。該實驗是在法國布列塔尼區的14家面包店進行的,實驗者是戈根。他在每家面包店的柜臺上,分別在放有法式蘋果派、巧克力面包、可頌面包的盤子上擺了3個收款盒,盒上標簽顯示的訊息一樣,都是描述一個慈善機構在西非的多哥共和國所做的人道工作,譯成中文只有幾個字不同。有1/3的罐子寫了“捐款=愛”;另1/3是寫“捐款=幫助”;最后1/3是對照組,上面只寫“捐款”兩 字。
結果顯示,寫有“愛”的捐款總額幾乎是寫“幫助”的2倍。研究人員推測,應該是“促發效應”造成的?!皭邸笔且粋€非常情感化及私人的字眼,喚起同情心,讓人想要聲援與支持,因此變得更加無私。相較之下,研究人員推論,“幫助”這個字眼不僅多余,也帶有指示的意味,彷彿要求他人做什么,也剝奪了他人捐款的自由。
在種種慈善訴求中,“愛”似乎是很強烈的字眼,畢竟我們通常不認識捐助的人,要如何愛他們呢?但根據研究結果,慈善機構也許應該盡量使用這個字眼。
慈善機構也應該注意一些令人意外的研究結果。例如在颶風過后,一般人認為慈善機構的捐款海報上,若顯示一家人站在被風雨夷平的家園外,一臉絕望,期待救援抵達,而且年紀大的孩子還抱著一個睜大眼睛的可愛嬰兒—這種構圖最有說服力。
但研究也發現很多人對悲情照片無感。一般人看到積極的參與者,而非被動的受害者時,比較可能捐錢。所以一個家庭努力重建家園的影片,比較可能讓人捐款贊助。即使對方看似一無所有,我們還是不想看到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等候協助。
但是,可愛的孩子以微笑面對逆境的照片應該可以吸引大家捐助吧?答案還是不盡然。
阿爾伯塔大學的研究人員請參試者造訪假網站,假網站提出幾種贊助方法,以協助家人在泥石流或海嘯中罹難的孩童。有的網站上放了可愛小孩的照片,有的網站上的小孩看起來沒那么可愛。
在描述小孩在災難后失去雙親和家園的網站上,小孩可愛與否并沒有影響。然而,在比較不悲慘的情境中,大家對可愛小孩的同情較少,覺得他們比較不需要幫助。即使孩子還小,大家依然認為可愛的孩子比較聰明,較有可能自立自強。沒那么可愛的孩子在吸引捐款上反而有優勢,因為大家覺得他們比較無助。研究結果促使該研究的作者建議:如果慈善機構想盡可能提高募款,拍照時應刻意使用不太討喜的打光方式,把孩子拍得不太可愛。
慈善訴求常把焦點放在個人故事上,因為他們認為當大眾能夠了解個人故事并想象當事人迫切需要協助的感覺時,更有可能捐款。但最近的研究顯示,在某些情況下,慈善機構若把焦點放在組織上,募款的效果反而更好。因為大家聽多了個人故事后,開始感到麻木。此外,個人故事是鼓勵捐款人鎖定特定的人物,但非政府組織真正需要的是真心關注那個組織,可以一再捐款的人。
大眾不是很擅長判斷災難過后有多少需求,民眾的捐款金額常因死亡人數的多寡而異,而不是看生還者的多寡。所以一般人看到地震導致上萬人罹難,僅上千人生還時,比較可能捐款贊助??吹缴锨祟倦y,但上萬人急需糧食和安身之所時,反而捐款較少。
而且,萬一可以找到原因譴責受害者(例如森林濫砍導致泥石流),個人故事可能衍生適得其反的效果。
不過,另一個心理因素可以解釋為什么有些情境下個人故事有效,有些無效。
解釋水平理論說明,我們的思維會隨著與事件的心理距離改變而改變,這可能發生在各種領域里。例如,我們以比較具體的方式思考明天的事情,但以比較抽象的方式思考6個月后的事情。同樣的情況也會發生在對其他人的思考上,一切視我們和對方的社交親近度而異。例如,如果你是農民,你比較了解其他農民的生活經驗,但難以思考醫生的,親疏感會增加或減少你捐助某個慈善機構的可能性。
以色列的心理學家招募300人來參與研究。研究人員告訴他們,有一個康復中心是專為車禍的幸存者設立的,該中心正面臨組織縮編。如果他們選擇捐款贊助該慈善機構,他們的捐款會用于以下4種目的:研究人員告訴第1組參試者,他們的捐款會用來幫助一位在嚴重車禍中生還的婦女,她需要捐款以進行日常活動。研究人員告訴第2組參試者,他們的捐款會用來幫助一位傷勢同樣嚴重的男性。研究人員只告訴剩下的2組,他們的捐款會用來幫助該中心的女性或男性。也就是說,有2組聽到的是個案,有2組聽到的是廣泛的描述。有時研究人員告知的受害者性別和捐款者一樣,有時不一樣。這可以幫研究人員確定,個人故事在不同情境中吸引捐款的效果。
研究結果顯示,慈善機構不該總是把焦點放在個人故事上。以女性的反應為例,平均而言,她們聽到特定女性的受傷故事時,愿意捐款35美元,但是聽到捐款是用來幫助該中心的女性時,只愿意捐16美元。可是男性的反應正好相反,他們的情況呼應了解釋水平理論,他們對個人故事比較難以感同身受,思考時比較抽象,所以捐給特定男性的平均金額是19美元,但是捐給該中心全體男性的平均金額是39美元。
所以,如果潛在捐款者能夠認同他們所協助的對象,那么慈善機構把焦點放在個人故事上就有效果。不然的話,或許訴諸比較抽象的概念(如改變世界或解決社會公平正義)更有吸引力。
既然談到男女捐款形態的差異,附帶一提慈善援助基金會的全球年度調查結果。在高收入國家,女性的平均收入雖然低于男性,但捐款比男性多。在低收入國家,則是男性捐款比女性多。同一份調查也發現,捐款最踴躍的國家(以上個月有捐款的人口比例來算)竟然是緬甸。
所以說到捐助,我們的行為一如既往是復雜的,但顯然還是有一些固定行為模式—想要提高募款金額的慈善機構可以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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