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離咲
人生下半場稱作“第二人生”,這在平均壽命達76.34歲的中國已經不敷使用。“第三人生”于是出現,指的是退休后邁入老年的生活階段。
全球正以不可逆轉的速度步入老齡化社會。獨居、孤寡的空巢老人數量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長,我國老齡化形勢異常嚴峻。熟齡、高齡生活是一個可以提早掌握、設計的未來,包括人際關系、生活目標、居住形式等皆值得重新思考,活出有意義的暮年。
本文列舉諸多中高齡居住社群的參考典范,而不管是哪一種形態的高齡居住形式,旨在顯示維持社會關系網絡的重要性。未來的“家”,脫離不了“關系”的持 續。
在從高齡化走向超高齡化社會的一些國家和地區,會出現怎樣的居住設計?以及老人可以做出什么選擇?

01 我國臺灣新北市城鄉局和玖樓共生公寓所打造的共同住宅一隅
英國社會企業Participle為中高年齡建立的社群互動創意方式,叫“Circle互助圈”。只要達到50歲,就可以用1年30英鎊入會的方式,加入這個互助圈,大家互相提供各種服務,而且是自營收費。會員只要讓互助圈的管理團隊知道你擅長做什么,他們就能夠每日調度這個互助圈成員互相解決問題,并付費給彼此。同時,他們還提供全年度的社交與健康促進活動,建立人與人之間真實的信任關 系。
這樣完美的創意,當然不是靠收取會員費就能運作的,部分仍需要政府支持。如此完美的創意當然也不是全英國都有,為了能夠營運,每個互助圈至少要招募到500人的規模,這表示該地區有足夠多的中高齡需要這些服務。所以目前成功的互助圈設立在生活功能受限的小島嶼或是郊區,這樣的區域極度需要人們互助與維系社交生活。
想象一下,互助圈內的人有各種擅長的技能:有人懂保險理財,有人會瑜伽,有人會做心理治療,有人會修理電器和木工……我們擁有這些資源,并且也是其中一位自營者,無形中就進入了一個互助的經濟圈和社交圈。這樣的服務,經營“人”才是關鍵。
日本有一棟“銀發分租住宅”,經營者是70多歲的田中夫婦,包括他們在內目前住了5戶長輩,其中喪偶男性居多。他們讓這些還算健康只是不愿意孤單生活的長輩進來分租房間,讓每個人可以找到說話的對象、一起到菜園種菜、晚上一起做飯吃飯……簡單說就是彼此照顧。這些老人通常接受子女的建議,在喪偶之后住到這個地方。

02 “圣跡共居住宅”每周有2—3次的晚餐共食

03 “青銀共居”內新家人關系
將中高齡的專屬住宅設在都市,其實是更好的構想。健康和亞健康的中高齡老人通常很排斥跟一大群同樣高齡的人在一起,反而比較希望能常常接觸到不同年紀的人。
假設這樣的社區出現在市區,住民中午可以選擇到上班族常光顧的餐廳,下午可以坐在星巴克和麥當勞這類地方。也可以隨時到超市去買東西,每天可以接觸到各種年紀的人,就不會感到自己被隔離起來—對于行動自如、活動力旺盛的夫妻或單身的中高齡者來說,換屋到這樣的地方是理想 的。“青銀共居”:看得見的創舉
2013年通過知名的《康健雜志》報道,我們知道了在東京都多摩市的“圣跡共居住宅”:(Collective Housing Corporation),讓無血緣的租屋客,以類家庭生活的方式共居,總共20戶,成員從老人到小孩,單身至小家庭都有。他們有自己的獨立起居室,但是共享廚房、餐廳、洗衣等公共空間。比較特別的是,屋頂有大家一起栽種的菜園,偶而還舉辦烤肉活 動。
我國臺灣即將在2025年邁入“超高齡社會”(65歲以上老年人口占總人口比例達20%),“圣跡共居”與“青銀共居”已經引起臺灣的仿效。我國臺灣新北市已經選定三峽某社區,預備跟“玖樓共居”合作,規劃進行“青銀共居”的實驗,初步階段要招收低于10戶的青年和長者,并設計互動空間與機會,讓他們一起生活看看。
其他研究中的計劃還包括“代管與換屋”:解決擁有房產卻不想獨居的老人,將房屋委托政府修繕、管理、出租,然后免費換宿到有通用設計的社會住宅。可以想象臺灣各地有多少空屋、荒廢的校舍、老宅,有可能因應高齡化產生各種共居形式而活化起來,而且若經營得當,就不需要花什么經費也能自給自足。
一個數百人到上千人的社區,一定是混齡住宅,如果我們為自己的老年幸福著想,現在就該丟掉孤僻的習慣,大家商討一下。例如,前面講的夢幻住宅,是否在自身社區內,花點錢、多開幾次說明會,就可以落實在現有的社區中?例如:
1 設計一些互動空間,讓婦女、小孩、老人可以在白天一起活動,增進彼此認識的機會。
2 花錢裝修,讓通用設計、無障礙空間取代障礙重重的地方。
3 將頂樓或是花園改造成小農地,大家分工照顧,一起享受蔬果。
4 提供共餐環境,每周一次大家一起做菜吃飯。
5 共同聘雇照護員,分攤費用,這對有中輕度失能者的家庭來說,相當有幫助。通常中輕度失能者,或是慢性疾病的老人,一天只需要幾次、短時間的照護,大家又住在同一個社區,靠著短距離的走動,一位照護員服務三四位老人應該沒有問題。
更現實的一個問題是,輕度的失智老人有可能因為社區轉型成功,而可以在社區的圍墻內四處走走,家人不必全天候緊張盯著。如果大家知道哪幾位是失智老人、是誰家的長輩,也可以主動去攀談、陪伴,還可以用手機回報家屬:“你爸爸現在在哪里”“正在做什么”等。
大都市社會,特別是都市高樓住宅,已經幾十年建立了孤僻、不信任、防衛性的去鄰舍文化。在此所提議的社區改造,前提是我們愿意破除孤僻、防衛心態,才有可能跨出這一步。所以任何社區,只要有幾個人愿意先共生、互助,之后通過社群等來推廣和成果分享,相信參與的人會逐漸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