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長

鄧莉

20世紀80年代，楊蓉蓮加入香港電影工業工作，在茶水崗位一干就是三十多年，人稱“茶水蓮姐”。

如果不是香港電影圈內人，沒人知道蓮姐，因為她的工作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管茶水和盒飯，也就是管伙食的。

只要劇組一開工，在演員拍完戲休息期間，蓮姐就會提著籃子走進來。籃子里面裝著印有演員名字的杯子和面巾，蓮姐會熟練地遞給他們使用。休息完畢，演員接著拍下一場戲，蓮姐便開始洗茶杯準備續茶水，為下次工作做準備。這個步驟，蓮姐不知道每天要重復多少次。

蓮姐的工作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上百人的劇組，這個人能不能吃辣，那個人口味重不重，這個人是吃葷還是吃素，那個人是想吃腸粉還是喝粥，都得知根知底。剛入行時，制片人對蓮姐說：“你只要照顧導演和大明星，其他人不用管。”蓮姐卻發現幕后工作人員其實更辛苦。因此，在準備餐飲時，她會為幕后人員多準備幾份，最后發展到整個劇組都需要她來照顧。

因為超好的人緣，很多明星都認識蓮姐。古天樂稱，蓮姐的辛酸很多人不知道；成龍說，有些人你拍攝的時候可能沒發覺他們的存在，但他們不在片場的時候你會叫救命；吳鎮宇笑稱，一度以為蓮姐就是“茶水”的代名詞；袁詠儀說得很具體：“她照顧得很好，會問你想吃什么，然后便準備好……”

有人問蓮姐：“為什么你可以做到人人都喜歡你？”蓮姐說：“出來工作要用心，你對人好，人也會對你好。”

2018年4月15日，第37屆香港電影金像獎在香港紅磡舉行，已過七旬的蓮姐被組委會授予“專業精神獎”，這也是自1990年加設該獎項以來，首次頒獎給茶水工作人員。有媒體這樣評論：“這是近幾年香港電影金像獎最溫暖、最有人情味的一幕。”

“我永遠都沒有長大，但我永遠都沒有停止生長。”這是科幻作家阿瑟·克拉克的墓志銘。草根也好，小人物也罷，擁有一顆認真、向善、挺拔的心，你就一定會生長，一直在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