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制造業，怎么了？

丁海驁

幾天前，親戚的孩子大學畢業，問筆者下一步求職方向。得知對方所學專業是機械工程，筆者自然認為，這個專業的本科生，自然是要去傳統制造業企業工作，做一名設計師。但是這名即將踏入社會、進入職場的年輕人，卻一臉不高興：“我們去實習的企業，是全國數一數二的汽車零部件廠了，但在那里，設計師、工程師的辦公室就在車間里，日常工作的環境很惡劣，噪音非常嚴重。而且待遇跟一般工人都差不多——更高級別的技工的薪水可能跟高級工程師差不多——環境差、薪水低、責任大，還不被尊重……這樣的工作為什么要去做？”后來他還重點問我：是不是未來的工作就一定要跟所學專業匹配？

這個問題讓我沒有辦法回答。的確，有非常多的人，現在所做的工作與當初所學的專業不同。但是工程技術類不一樣，我們每年培養了這么多工程技術類的高級人才，卻不能真正到一線去工作，這當然與這些未經世事的孩子自己的選擇有關，但是另一方面，是不是我們自己的制造業本身，也存在一些問題？

首先，在一個發展周期當中，中國大部分的制造業企業，都是真正的生產加工型企業：不僅涉及到設計創新的部分較少，而且關注的重點始終是生產加工環節：降低成本、提高效率、控制質量。這就導致我們很長一段時間，企業的工程師和設計師的工作，都是依照國外的圖紙來畫圖、做工藝，為生產服務。因此我們聽到的聲音都是，中國缺少高級技工——似乎中國制造業發展不夠好，多是因為我們在生產加工環節缺少高級人才。這個問題當然存在，高級技工的確存在缺口，但是日漸加入全球化競爭的中國制造業，是否應該把關注點從車間拓展到設計室？從整個流程和環節，去提高自身的競爭力。要知道，缺乏設計能力和創新能力，中國制造業是很難進入下一輪更高階競爭的。

其次，中國制造業的發展依然處在一個相對非常艱難的時刻。去年，福耀集團董事長曹德旺投資6億美元在美國莫瑞恩建造的汽車玻璃廠正式投產。于是人們發現，中國制造業企業在美國設廠的并不在少數：山東太陽紙業、中國天源紡織、杭州科爾紡紗廠、浙江江南化纖公司……都在美國有自己的工廠和生產基地。于是，一場關于中國制造業是否成本壓力過高的討論，在全國范圍內開始了。甚至，有某國外知名調查公司公布的一組數據顯示：在全球的制造成本指數對比中，中國的制造成本指數為96，美國制造成本指數為100。無論這組數據的可信性有多少，這種討論本身，就說明中國的制造業在參與全球競爭的過程中，的確感受到了明顯的壓力：原材料價格上漲、人力成本的提高、金融貸款利率的居高不下、能源價格的上漲……所有這些，都不是所謂“工業4.0”和“智能制造”來解決的，需要更高一個層面的政策指導和疏導。

我們需要了解的一點是：制造業作為實體經濟，是整個國民經濟發展的“壓艙石”，如果制造業本身不發展，與之對應的虛擬經濟，發展越快，越容易變成泡沫。這作為一條商業發展的鐵律，被驗證過無數次了，我們沒必要再去驗證一次。

最后說一下，文初的年輕人最終決定去考研究生，用他的話說，他想用幾年的時間，來看看中國制造業的發展，把這個問題，留給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