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全家福

趙嬡佳

父親節就要到了，你眼中的父親是怎樣的呢？最近我聽說了一個故事，與大家分享一下。

阿月是遺腹子，她念小學時，媽媽和一個男人再婚，又生了一個兒子。繼父對阿月很好，可阿月從沒開口叫過他爸爸。

后來，阿月出國念書，弟弟進了監獄，媽媽也過世了，家里只剩繼父一個人。

阿月有些于心不忍，回國后經常去看望繼父。有一次，她又去繼父家，才知道他剛從一個朋友的葬禮回來。阿月陪繼父說了一會兒話，可他一反常態，一直沉默著。最后阿月站起身來，說：“那我走了，您保重身體。”

繼父這時才猶豫著開口問：“可不可以幫我買個相機？”阿月奇怪地問：“怎么突然想起來要拍照？”繼父嘆了口氣，說：“我想幫幾個老朋友拍拍照，再不拍就沒機會了。今天啊，老宋那張遺照真不像樣！”

過了兩天，阿月便買了相機，給繼父寄去，之后也忘了問他到底有沒有拍過照片。

直到有一天，繼父過世了，阿月去整理他的遺物，才發現東西不多，其中有一個大紙盒，里面裝著一大疊放大的照片，還有阿月買的那部照相機。相機還很新，也許是繼父保護得好，不僅原裝的紙盒還在，里頭還塞滿了干燥劑，罩著一個塑料套。

至于那些照片，拍的應該都是繼父的朋友，他們都老了，背景有果園，有門口，有小巷，每個人都挺合作，朝著鏡頭開心地笑著。阿月一張張翻看著，當最后一張照片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她先是驚愕，接著便無法抑制地號啕大哭道：“爸……”

照片是用自動模式拍的，繼父把媽媽、弟弟，還有阿月留在家里的照片，都拿去翻印、放大、加框，然后全部擺在一張桌子上，而他就坐在后面，用手環抱著那三個相框，朝著鏡頭笑。照片下面印著一行字：“闔府團圓，××年秋。”

此后，阿月不顧丈夫的反對，堅持把這張照片選作繼父的遺照，她想再陪陪這個從沒聽自己喊過爸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