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能“松綁”嗎？

陳克遠

新零售的迅速鋪開讓生猛海鮮擺脫季節性，成為消費者餐桌上的常態商品，但是海鮮售賣的“潛規則”會隨之改變嗎？盒馬鮮生創始人侯毅日前表示，盒馬的螃蟹一律無繩售賣。這一表態將螃蟹綁繩推上輿論熱點，綁繩這一由來已久的做法是為了保活保鮮還是只是商家牟取暴利的一個手段呢？

螃蟹首次“松綁”

一邊購買螃蟹一邊吐槽螃蟹身上的繩子比螃蟹還重，這樣的事情每年都在發生，但這一次有了不一樣的解決方法。上海市民鐘女士日前在盒馬鮮生一家門店以90元/斤的價格買了三只梭子蟹，總價232元，回家發現螃蟹身上捆綁的皮筋重有666克約合120元。上述盒馬鮮生門店負責人回應稱，螃蟹綁繩出售是出于安全考慮，是全世界任何一個賣螃蟹的地方都會存在的情況。

3月20日，侯毅對外表示，“螃蟹用這么重的繩捆，這個事情肯定是沒做好，接受批評”，同時立下盒馬鮮生生鮮銷售兩個規矩：“一是螃蟹一律無繩售賣，出于安全考慮，必須要有繩的，按只或者按凈重賣；二是水產裝袋后，袋子剪角去水后再稱重”。侯毅還邀請消費者一起監督，“就算全世界都這么賣，盒馬也不能，我們有責任和義務建設一個更好的新世界”。

螃蟹綁繩售賣早已成為常態。記者走訪了有“北京最大的海鮮集散地”之稱的京深海鮮市場，在這里，記者在眾多沒有標注價格、只有少部分產品標注品類名稱的攤位中，以145元購買了3只捆綁有皮筋的梭子蟹，共計2.8斤。購買后記者解開皮筋重新稱重發現捆綁的皮筋吸水性非常強，重將近0.6斤，3只螃蟹凈重卻不足1.2斤。

綁繩背后的“潛規則”

顯而易見，螃蟹身上的繩子為商家帶來了額外的利潤。上述上海市民鐘女士的三只梭子蟹皮筋重量就約合人民幣120元。一位海鮮經營者透露，早年很多海鮮類產品的上游商家會通過包冰、泡藥、綁繩等方式來增重，從而壓低價格，長此以往導致螃蟹綁繩成為惡性競爭的“潛規則”，連帶終端消費者均需承擔繩子的重量。

值得注意的是，螃蟹利潤并不低。記者從海鮮經營業內人士處獲悉，以時令海產梭子蟹為例，漁民捕撈的梭子蟹不分大小、公母和等級按每斤15元左右（2017年均價）賣給碼頭上的經營戶，當地的經銷商和批發商會向碼頭上的經營戶收購，再配送到全國的批發市場。算上運輸物流成本、人工成本和損耗（約20%損耗），到批發市場的梭子蟹價格大概在每斤20-30元左右，批發市場再根據螃蟹的大小、公母和品質高低進行分類標價。以記者在京深海鮮市場購買的價格為例，最終消費者購買的螃蟹價格為60元/斤。

在侯毅對外表態后，也有業內人士表示反對。在他們看來，螃蟹綁繩這一做法并非毫無道理，它是為了保證螃蟹的鮮活。據了解，螃蟹屬于攻擊性較強的海產品，供應商在螃蟹捕撈上來以后就綁定繩子，初衷是為了安全考慮，防止運輸和售賣過程中對人造成傷害，也防止螃蟹自相殘殺。另外，早年傳統物流無法保證螃蟹在運輸過程中的存活率，使用吸水性強的繩子進行捆綁能夠降低運輸損耗。

亂象有望治理

雖然海鮮市場的螃蟹多年如一日地按重量售賣，但是消費者近年來在超市或者電商平臺上購買的螃蟹按只售賣的情況也越來越多。雖然依然綁著繩子，但繩子已經不再對價格產生明顯的影響。

這一方面來源于生鮮經營者標準化程度的提升，螃蟹被按照不同的規格分類擺放出售，而不是隨意堆放在一起供消費者挑揀，這樣不僅購買方便，對螃蟹帶來的損耗也大大降低。另外我國的冷鏈物流行業有了快速發展，大量生鮮農產品都已用上冷鏈物流技術，通過吸水的繩子來降低螃蟹運輸損耗的必要性也在降低。據盒馬鮮生店員介紹，按只出售的海產品都有標準化的測量方式，重量相差甚微。

從監管層面看，相關部門對于海鮮類產品的具體規定并不多，相關行業協會對螃蟹綁繩也沒有一個適用的固定執行標準。相比于新零售、商超和電商，傳統海鮮市場的標準化水平較低，除了綁繩隱藏的利潤，各種“宰客”亂象更是防不勝防。以記者在京深海鮮市場購買的螃蟹為例，除去螃蟹和繩子的重量，剩余的1斤憑空消失了。按照實際重量1.2斤145元計算，一斤螃蟹價格就高達121元，比雙方約定的交易價格60元貴了一倍。

業內人士分析，一是商戶刻意規避了可能形成的“證據”，比如不提供發票，比如給螃蟹加冰等，增加了消費者舉證的難度，二是目前相關法律法規較少，難以形成完備的市場監管體系。

北京工商大學商業經濟研究所所長、中國食品（農產品）安全電商研究院院長、北京工商大學經濟學院貿易系主任洪濤認為，目前我國水產品交易市場正朝著智慧交易中心的方向轉型升級，轉型完成后，海產品交易市場將實現規范化、標準化運行，海產品市場的亂象也將得到有效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