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陽“給父母和孩子攢點錢就很滿足。”

采訪、文／喜寶 攝影／金花

2009年中央電視臺春節晚會上，趙本山帶著自己的徒弟表演小品《不差錢》，這部小品瞬間捧紅了一位年輕的東北小伙——小沈陽。

盡管老百姓近乎瘋狂地喜歡他，但同大多數東北二人轉演員一樣，小沈陽的表演不可避免地被大眾歸為“俗”。

之后的一些年，這位紅極一時的年輕小品演員似乎淡出了人們的視線。不少輿論說因為他的名氣過大被趙本山雪藏。但有一點是確認的，小沈陽開始尋找自己的出路。

從《三槍拍案驚奇》李四的膽小懦弱，到《大笑江湖》中小鞋匠的善良單純，從《西游記之孫悟空三打白骨精》中憨態搞笑的豬八戒，到參演《冰之下》入圍第二十屆上海國際電影節，小沈陽似乎找到了更適合自己的發展方向。今年6月15日，由他執導和主演的《猛蟲過江》也即將上映。

得知小沈陽要做導演，輿論出現很多不一樣的聲音，大部分都是譏諷和嘲笑：“二人轉走出來的低俗人士還想拍電影？中國電影圈毫無底線了嗎？”

小沈陽很少回應這些質疑，他選擇默默地花了兩年時間磨合劇本，然后用盡所有腦細胞完成拍攝與剪輯。

走進采訪間的他瘦了不少還帶著黑眼圈，我們的鏡頭里和文章中的小沈陽，并不像十年前那個在舞臺上活潑得瑟的男孩子，此刻在眼前的，是過盡千帆后平靜淡然的中年男人。把喜劇和黑幫結合，是我的英雄夢想

《電影》：這部電影您想要呈現的是什么味道呢？

小沈陽：

（下意識重復“什么味道？”然后思考了好幾秒鐘的時間）其實我要的很簡單，好笑，黑幫就是來輔助。難上加難的是，黑幫里會有很多事，但為了好笑你不能偏了，也不能說太扯，歸根結底還是要寫實，得讓觀眾相信，所以我們是按真事來走的。

《電影》：能給我們舉個例子嗎？比如某個時候突然意識到走過了，然后又把自己拉回來這種。

小沈陽：

有！我們剛開始就是走懸疑，比如我進屋拿了一碗藥，出去以后這碗藥碎了，然后鏡頭就切到別的地方，像懸疑橋段那樣閃回。后來一想不行，如果開頭是這樣，觀眾就會沉下去幫我破案，就和喜劇沒關系了。

《電影》：喜劇、黑幫、懸疑，那么多元素，如何取舍也是個糾結的問題。

小沈陽：

對。現在喜劇跟黑幫在一起就難搞，黑幫多了喜劇部分就會丟失，喜劇多了味道就不正經，所以這個取舍太難的了。

《電影》：平時會看黑幫類的影視作品嗎？小沈陽：

其實我挺喜歡《浴血黑幫》（英劇），那種質感和味道挺吸引我。男人都喜歡這種打打殺殺的范兒，所以把喜劇和黑幫元素結合是我的英雄夢。

《電影》：能理解為拍這部電影，是為了完成您的一個英雄夢想？

小沈陽：

恩！

《電影》：比如呢？其中哪些部分有您的這種情結？

小沈陽：

沈福就是個小人物，一個樸實的農村小人物，他怎么就卷入了黑幫集團？發生了一些什么事？這個是有意思的。

《電影》：如果說小人物，您在前段時間《我說的都是真的》里扮演的夏至也是小人物，沈福與之相比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小沈陽：

夏至是個滿嘴跑火車的人，他也屬于扯淡的人。沈福是有點偏正的人，還是有著東北人特有幽默的人物。就是東北人很自然地那種幽默，沒有夸大其詞。

《電影》：怎么就決定要導戲了？是因為一件事？還是一種沖動？

小沈陽：

以前沒想過，就像是很多朋友說的，戲還沒做透就要干別的。都是哥幾個在一起閑聊的，促使我想干這么一件事，一邊學一邊演也未嘗不可。

《電影》：有過懷疑自己的時候嗎？

小沈陽：

剛開始我想甭操那么多心，踏踏實實當演員挺好的，但又一想年輕人應該拼搏一下，別自己瞧不起自己。別人瞧不起你歸別人，不能自己把自己看扁了。雖然不懂，但可以學嘛，多學一門手藝何樂而不為呢？等老了可能演不了戲了，最起碼餓不死，可以導一把。

《電影》：這個過程中感覺比較難的事情是？

小沈陽：

無論是小品劇本還是電影劇本，現在是真的難，還好我是有群眾基礎的，和大家打了二十幾年交道，可能在喜劇方面比較了解觀眾吧。但是有個問題，就是現在觀眾的品味很好，而且喜劇的橋段差不多就那么幾個，我需要絞盡腦汁想怎么用鏡頭給觀眾交代，從心里往外開心地笑出來。現在回頭看，還是缺少一些東西，是遺憾。

《電影》：這種遺憾，具體來說是什么樣的？

小沈陽：

就是那樣的（笑，暗示這是個伏筆不方便此刻說）。現在整體來看還是達到及格的，反正挺滿意。

《電影》：那段時間里，有什么緩解壓力的方式嗎？

小沈陽：

喝點兒小酒，唱歌。每天睡前都喝一點兒，喝高興了就唱會歌。

《電影》：一般都喝什么酒？小沈陽：

我喝紅酒。

《電影》：我以為是白酒或者啤酒呢！小沈陽：

沒！以前喝啤酒，但啤酒會發胖，所以現在喝紅酒。

《電影》：您說要特別感謝金士杰老師，為什么？

小沈陽：

我特別喜歡金士杰老師，他演戲的那個味道，感覺對到不得了！想邀請金士杰老師的時候，他正好在臺灣休息，我去跟他見了個面，金老師看了劇本后也覺得挺有意思的，就答應了來演。

《電影》：第一次做導演，最大的收獲

是什么？

小沈陽：

以前在片場就想一件事，怎么把人物演好讓導演滿意，和大家融洽相處。但是作為一個導演，在現場的每句話每個決定都要準確的，兩三秒之內就要做決定。了解大家在片場都忙些什么，在等待什么。通過這部戲，我的收獲是特別大的。

給父母和孩子攢點錢就很滿足了

《電影》：從當年在春晚被全國觀眾認識到今年，剛好十個年頭了。同十年前相比，哪些東西變了？

小沈陽：

成熟一些了。那時候還年輕，剛出道很多事情也不明白，通過這些經歷和沉淀也好，能夠感覺到自己更穩一點了。

《電影》：這種成熟，是因為一些事情

被迫長大，還是您主觀上想要成長？

小沈陽：

應該是自然的，沒有刻意去怎樣。只不過認識到了過去的一些毛病，和人接觸的方式、對作品的理解、對人物的揣摩、對劇本的想法，都有很毛躁的時候。這幾年更注意了一些，也是為現在做準備。

《電影》：沒有改變的是什么？小沈陽：

還是好交朋友（大笑）。

《電影》：以為您會說一個聽起來偉大的堅持啊初心之類的，居然是這么接地氣的一句話。

小沈陽：

對。性格估計變了一些，以前脾氣比較急，但是我其實是比較實在的，可能大家對我有一些誤解吧。在鏡頭前表現的，包括真人秀，那種表達方式是不對的。

《電影》：您這幾年似乎沒原來那么開心了。

小沈陽：

我的性格就是這樣，我說的都是實話，不會去演。生活當中，我是有什么說什么的人，是從心往外去說的，可能就是方式不對，難免得罪人。所以大家在節目里看見了我說的某些話不舒服，以為小沈陽這個人太大牌。

《電影》：這些不同的聲音，批評或者質疑，都會去看嗎？

小沈陽：

以前看的比較多，這幾年其實不想看了，感覺沒意思。可能說你的人獲得還不如你，嫉妒你，與其浪費時間看那些不如投入到我的劇本創作中。還是歲數大了（笑）。

《電影》：私下的您，是什么樣的？生活中都愛做點什么？

小沈陽：

和大家一樣，每天就是看看電影打打游戲，三五個知己在一起喝點兒酒吹吹牛、交交朋友，沒什么特別的。

《電影》：壓力大的時候喝點？

小沈陽：

有什么大的呀，現在挺好的，不能說事業有成吧，起碼有事兒干了。女兒那么大了，父母身體都挺好的，家庭也和睦，沒有什么煩心事兒。

《電影》：您是一個容易知足的人。

小沈陽：

我太容易知足了。我小時候家庭條件不好，過的比較苦，在農村生活到十五歲，每天跟著父母下地干活，你們吃過的東西我都沒吃過，你們玩過的我也沒玩過，反正經歷挺多的。

《電影》：可是往往在這樣環境下成長起來的人應該想要更多，欲望更強。

小沈陽：

我沒有，我覺得能吃飽就行，能有衣服穿就行，其余給父母和孩子攢點錢就很滿足了。我是個很向往生活的人。

《電影》：給我們推薦幾部您喜歡的電影？小沈陽：

我最近挺喜歡看印度片的，阿米爾·汗的幾部片子我都挺喜歡的。

《電影》：喜歡他什么？小沈陽：

喜歡他敢說，敢講故事。

《電影》：導演處女作拍完了，接下來打算做點啥？

小沈陽：

我都沒有規劃的，就是想一想好故事，再弄一個。如果這個故事在電影體量上講不太明白，就去拍部網劇。人家美劇拍那么好，我們怎么就不能像人家一樣拍部質量好的網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