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馬遜叢林上空的“巨嘴鳥”

與A-1“天襲者”攻擊機“根正苗紅”的出身相比，目前在國際軍火市場很受歡迎的一型輕型攻擊機卻是教練機出身，那就是巴西航空工業公司研制的EMB-314“超級巨嘴鳥”高級教練機/輕型攻擊機。“超級巨嘴鳥”現在不僅在南美茂密的亞馬遜叢林上空攔截運毒飛機，還在其他國家執行打擊反政府武裝等任務，還得到了美軍一定程度的肯定。

巴西航空工業的驕傲

南美洲的一些國家似乎在國際舞臺上沒有什么存在感，除了反政府游擊隊、貧民窟、囂張的販毒集團，能給世界人民留下深刻印象的也許就是他們熱情奔放的桑巴舞和精湛的足球技藝。當然，這些國家的軍事工業也很薄弱，更不要說軍備出口了。但有時候只要摸準了市場、看清了需求、揚長避短，還是有機會的，比如說南美“超級大國”巴西研制生產的EMB-314“超級巨嘴鳥”高級教練機/輕型攻擊機就是一個典型例子。

EMB-314“超級巨嘴鳥”是站在其前輩EMB-312“巨嘴鳥”的肩膀上取得成功的。EMB-312“巨嘴鳥”是一款成功的教練機。其誕生的驅動力不僅是巴西政府想要提升自己的國防工業自主能力，還有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世界原油價格上漲。巴西空軍實在養不起采用J69渦噴發動機的T-37C教練機。1977年，巴西空軍提出替換 T-37C的想法，尤其強調新教練機的使用成本要低，采用渦槳動力，操縱特性要接近噴氣式飛機。

1977年早些時候，巴西航空工業公司向巴西空軍提交了EMB-301和EMB-311兩種設計方案。空軍對其都不滿意。但兩個爛蘋果里總有個不太爛的，空軍明顯對表現相對優異的EMB-311方案更感興趣。隨后巴西航空部提出新的設計要求，巴西航空工業公司在EMB-311方案的基礎上進行了重新設計。這就是后來的EMB-312“巨嘴鳥”。

1980年8月16日，EMB-312“巨嘴鳥”的第一架原型機首飛。其設計可以說成為了后來螺旋槳式基礎教練機的設計范本。EMB-312采用了平直下單翼的正常布局，是第一種能夠模擬噴氣式軍用飛機飛行特性的螺旋槳式教練機。該機配有馬丁-貝克Mk8L彈射座椅，后座座椅比前座高，保證了后座教練員的視野。“巨嘴鳥”采用了一臺PT6A-25C渦槳發動機，驅動一副三葉螺旋槳。巴西空軍賦予其T-27的代號，其攻擊型則被稱為AT-27。1981年10月23日，在一名空軍軍校學生的建議下，巴西空軍確定以亞馬遜熱帶雨林中最為知名的鳥類——巨嘴鳥作為EMB-312的綽號。

EMB-312不僅被巴西空軍采用，也被很多南美洲地區國家的空軍采用。如阿根廷、哥倫比亞、委內瑞拉、洪都拉斯等國。在其他大洲，EMB-312“巨嘴鳥”也有市場。如伊朗、伊拉克和埃及。非洲的安哥拉也從秘魯空軍那里買過一批二手EMB-312。歐洲的法國也采購了50架EMB-312。英國的肖特公司看上了EMB-312的優異性能，購買了EMB-312的生產許可證，負責制造60%的飛機零部件及總裝。老牌航空強國英國的航空工業公司購買第三世界國家研制飛機的生產許可證是極為罕見的。更讓EMB-312露臉的是在1985年，肖特公司的“巨嘴鳥”教練機贏得了英國空軍的教練機訂單。

雖然EMB-312“巨嘴鳥”在設計時，教練機是其主要“業務”，但憑借優異性能，其攻擊能力也不錯。這也是后來EMB-314“超級巨嘴鳥”能夠斬獲多國輕型攻擊機合同的基礎。非洲的安哥拉空軍在1998年購買了8架AT-27，之后又從秘魯空軍那里買來了6架以上的二手AT-27。這些飛機在安哥拉獨立戰爭中主要執行空中打擊和監視任務。至少有兩架用于展示的 EMB-312后來交付給安哥拉空軍，以補充戰爭中的損失。

不過，將EMB-312的對地攻擊能力表現更好的，還是其“娘家人”巴西。如1991年2月，“哥倫比亞革命軍”劫持了巴西軍隊的一支分隊。在解救行動中，6架“巨嘴鳥”為地面部隊提供近距離空中支援。在亞馬遜叢林，AT-27也被頻繁用來執行邊境巡邏以及攔截非法飛機的任務。這是“亞馬遜監視項目”的一部分。

國內存在反政府武裝的哥倫比亞也購買了EMB-312。在與“哥倫比亞革命武裝力量”的戰斗中，EMB-312主要執行近距離空中支援和空中監視任務，參加了打擊反政府武裝的一系列行動。值得一提的是，哥倫比亞空軍的EMB-312總飛行時間超過了50000小時，但沒有一架損失。

洪都拉斯、巴拉圭和秘魯空軍的EMB-312也多執行反叛亂和攔截運毒飛機等任務。洪都拉斯的EMB-312在2012年5月，曾攔截過一架裝有400千克可卡因的運毒飛機。而同年6月，一架EMB-312擊落了一架運輸毒品的雙發“塞斯納”飛機，兩名乘員死亡。不過其中一名乘員是美國緝毒局的臥底。洪都拉斯的法律沒有給予軍隊擊落非法飛機的權力，這一事件使得當時下令擊落飛機的洪都拉斯將領被解職。

在1995年秘魯與鄰國厄瓜多爾的邊境沖突中，秘魯空軍的EMB-312掛載Mk82炸彈，飛行員佩戴夜視儀對厄瓜多爾軍隊進行了攻擊。而EMB-312也有“參政”的經歷，在1992年針對時任委內瑞拉總統查韋斯的政變中，政變軍隊的EMB-312用炸彈和火箭彈攻擊了警察和政府機構建筑。其中一架EMB-312被忠于查韋斯的軍隊用F-16戰斗機擊落。

這些實戰經驗，為未來EMB-314“超級巨嘴鳥”開發提供了重要的借鑒。畢竟，EMB-312在設計中強調更多的還是教練機屬性，在實戰中也暴露出教練機的一些固有缺陷。如動力不足、彈藥掛載量有限、掛架數量不足、缺乏先進航電、缺少內置武器等。而巴西航空工業公司針對這些缺陷做出的回應，就是EMB-314“超級巨嘴鳥”高級教練機/輕型攻擊機。

“超級巨嘴鳥”超級在哪里？

EMB-314“超級巨嘴鳥”的研制，與哥倫比亞、秘魯和委內瑞拉等國EMB-312的實戰經驗有直接關系。EMB-312研制成功后，巴西航空工業公司除了繼續通過改進提高其性能外，還對其攻擊直升機的可能進行研究。研究的成果被稱為“直升機殺手”，這是EMB-312H的研究曾差一點得到美軍的資助。

EMB-312H的技術驗證機于1991年9月首飛。該驗證機在座艙前后共加長了1.37米的機身長度，改善飛機重心位置和飛行穩定性。機體結構得到加強，采用了增壓座艙。其動力為一臺PT6A-67R發動機，后續兩架驗證機采用的則是PT6A-68A發動機。

此時，巴西空軍需要一種輕型攻擊機用來承擔“亞馬遜監視項目”。巴西空軍要求新型輕型攻擊機能夠攔截非法飛機，在巴西國境線進行巡邏，該項目被稱為ALX。在滿足上述任務之外，新的輕型攻擊機也要能夠替代EMB-326GB教練機。此外，在亞馬遜叢林上空執行任務，新型飛機還要能夠承受那里的高溫、高濕、高降水量的環境。ALX項目要求這種飛機應采用渦槳發動機，具備長續航能力和自動駕駛能力，能夠全天候作戰，可在長度有限的簡易跑道上起降。

1995年8月，巴西航空部授予巴西航空工業公司5億美元的合同，用來推動ALX項目發展。兩架EMB-312H升級后成為ALX項目的原型機。這兩架原型機分別于1996年和1997年首飛，第一架生產型原型機于1999年首飛。由于改進幅度很大，這一新型飛機被授予了EMB-314的新代號，綽號為“超級巨嘴鳥”。

動力方面，“超級巨嘴鳥”采用了一臺PT6A-68C渦槳發動機，功率達到1200千瓦，而“巨嘴鳥”的發動機只有560千瓦。更加堅固的機體結構，使得“超級巨嘴鳥”能夠做出更劇烈的機動動作，飛機壽命也提高了12000小時～18000小時。更加堅固的起落架賦予“超級巨嘴鳥”更大的起飛重量和彈藥掛載量，提高到了1550千克。機體還采用了凱夫拉防彈纖維，機翼內裝有兩挺12.7毫米機槍。每挺機槍備彈200發。5個掛點可以掛載20毫米機炮吊艙、Mk81/82炸彈、巴西國產的MAA-1空對空導彈、BLG-252集束炸彈以及火箭發射巢等武器。其座艙為“玻璃化座艙”，與夜視鏡兼容，能夠實現“手不離桿”操縱。此外，“超級巨嘴鳥”還擁有數據鏈、視頻攝像機和記錄系統、嵌入式任務規劃系統、前視紅外系統、箔條/曳光彈干擾系統、導彈逼近告警系統、全向雷達告警系統以及“零-零”彈射座椅。

在2012年，波音公司還與巴西航空工業公司合作，將其“聯合直接攻擊彈藥”和“小直徑炸彈”與EMB-314整合。2013年，巴西航空工業公司透露，其子公司正在為EMB-314研制雷達。據哥倫比亞軍方將領稱，這種雷達可以準確發現地面上比轎車還小的目標。

可以看出，EMB-314“超級巨嘴鳥”動力充足，在座艙、航電系統、自衛系統和武器方面與噴氣式攻擊機沒有什么太大差別。這使其作戰能力和戰場生存能力都得到了極大提高。

比較有趣的是，在應用了一大批先進技術和武器、甚至用上了激光制導炸彈等精確制導武器的同時，“超級巨嘴鳥”卻內置了兩挺12.7毫米機槍——這種在現代戰機上很少見的武器，倒是同二戰時期的螺旋槳戰機很相似。在EMB-312“巨嘴鳥”的實戰行動中，經常會用機槍來對非法飛機進行警告射擊，迫使其降落。因為用機炮存在殺傷過度的問題，機槍的火力剛剛好。機槍吊艙不僅占用EMB-312本來就不多的掛點，也會增加一定的阻力。所以根據實戰經驗，EMB-314“超級巨嘴鳥”在機翼中內置兩挺機槍。

沖出南美走向世界

2001年8月，巴西空軍購買了76架EMB-314“超級巨嘴鳥”，另有23架的意向性訂單。這99架飛機中，66架為雙座的A-29B，剩下的33架為單座的A-29 ALX型。2003年12月，巴西空軍接收了第一架EMB-314“超級巨嘴鳥”。2012年6月，99架飛機全部交付完畢。

在巴西，EMB-314“超級巨嘴鳥”更多扮演的是“緝毒警察”的角色。2009年6月3日，兩架巴西空軍的“超級巨嘴鳥”在E-99預警機（即瑞典薩博公司的EMB-145預警機）的指揮下，攔截了一架運輸毒品的“塞納斯”U206G飛機。這架非法運毒飛機越過玻利維亞與巴西的分界線，“超級巨嘴鳥”實施了所有警告流程后，這架“塞納斯”依然我行我素。在其中一架“超級巨嘴鳥”用12.7毫米機槍實施警告射擊后，這架“塞納斯”才跟在“超級巨嘴鳥”的后面，降落到巴西空軍的機場。這是“超級巨嘴鳥”在巴西第一次開火。

為了打擊毒品運輸、非法采礦、非法砍伐以及走私野生動物等犯罪行為。巴西于2011年8月5日實施“圣亞加大”行動，該行動調動了巴西陸海空三軍的3000多名軍人，35架各型飛機。在這次行動中，“超級巨嘴鳥”與E-99預警機和RQ-450無人機配合作戰。E-99指揮RQ-450無人機在叢林上空定位非法簡易機場的位置，由A-29“超級巨嘴鳥”投放Mk82炸彈實施攻擊，在夜視系統和計算機系統的幫助下，“超級巨嘴鳥”對簡易機場的轟炸精度很高。

在當年9月、11月，巴西陸海空三軍還繼續實施了“圣亞加大2”和“圣亞加大3”行動，進一步打擊邊境地區的非法走私和有組織犯罪活動。其中，“圣亞加大3”行動是其中規模最大的。巴西軍隊調動了A-1攻擊機（即巴西與意大利聯合研制的AMX攻擊機）、F-5戰斗機、E-99預警機以及R-99監視偵察機。當年年底，巴西國防部稱巴西的毒品交易相比之前的六個月有了急劇下降，這其中自然少不了“超級巨嘴鳥”的貢獻。

在這些行動中，“超級巨嘴鳥”不僅表現不輸A-1、F-5等噴氣式攻擊機和戰斗機，還表現了很強的協同作戰能力，與無人機、預警機配合良好。這也證明，在噴氣時代，采用渦槳動力，配有先進設備的飛機，在一些低烈度軍事行動中仍具有很大的價值。

在外銷方面，多米尼加共和國是第一個與巴西談判購買“超級巨嘴鳥”的國家，但哥倫比亞空軍卻是第一個下單的。2006年12月，哥倫比亞接收了第一批AT-29B“超級巨嘴鳥”，哥倫比亞共購買了25架，2008年6月全部交付完畢。哥倫比亞可以說是“巨嘴鳥”的老用戶。“巨嘴鳥”打擊的對象是反政府游擊隊“哥倫比亞革命武裝力量”（以下簡稱FARC）。而“超級巨嘴鳥”的第一次實戰就是在哥倫比亞，挨打的還是FARC。

2007年1月18日，哥倫比亞空軍的“超級巨嘴鳥”中隊使用Mk82炸彈，轟炸了FARC在森林中的基地。這次轟炸運用了“超級巨嘴鳥”連續不間斷彈著點計算功能，行動中“超級巨嘴鳥”表現非常成功。在2008年的“鳳凰行動”中，哥倫比亞空軍的“超級巨嘴鳥”投放激光制導炸彈炸死了FARC的二號人物。這也是“超級巨嘴鳥”第一次投放激光制導炸彈。而這次攻擊，是“超級巨嘴鳥”越境進入厄瓜多爾領空實施的，造成了兩國關系的緊張。而在2011年10月開始的“奧德賽”行動中，“超級巨嘴鳥”主要使用450千克、135千克的普通炸彈及精確制導炸彈。

而哥倫比亞的“超級巨嘴鳥”也是第一個執行海外部署任務的該型機。2013年5月12日，6架哥倫比亞空軍的“超級巨嘴鳥”在KC-767加油機和C-130H運輸機的支援下，飛抵位于加拿大艾伯塔省冷湖的加拿大皇家空軍第4聯隊，參加“楓葉旗”演習。

哥倫比亞與鄰國委內瑞拉的關系也經常緊張。哥軍現在強調其“超級巨嘴鳥”執行傳統作戰的能力，并加大這方面的訓練。

除了在南美洲開拓外銷市場外，EMB-314“超級巨嘴鳥”也贏得了其他大洲的訂單。印度尼西亞是一個購買“超級巨嘴鳥”的亞洲國家，主要用來替代老舊的OV-10“野馬”觀測機。而正與“伊斯蘭國”作斗爭的菲律賓軍隊也于2017年12月1日從巴西訂購6架“超級巨嘴鳥”，用以替換在反恐行動中迅速老化的老舊飛機。

最給“超級巨嘴鳥”長臉面的還是被美國人看上了。其實美軍一直就對“超級巨嘴鳥”有興趣。2008年，美國海軍就在美國特種作戰司令部的命令下，對“超級巨嘴鳥”進行測試，以發現其在支援特種作戰任務方面的潛力，其美國代號為A-29B。

美國空軍一直對輕型攻擊機感興趣，為了向阿富汗空軍提供一種可以執行平叛和反恐任務的輕型攻擊機，美國空軍啟動了“輕型空中支援項目”。雖然項目競爭期間出現了波折，但“超級巨嘴鳥”還是擊敗了美國生產的AT-6教練機的武裝型，贏得了項目合同。2016年1月，首批4架“超級巨嘴鳥”交付阿富汗空軍。這成為了阿富汗空軍的第一批固定翼飛機，在這之前阿富汗空軍只有武裝直升機。去年11月份，美國空軍又為阿富汗空軍訂購了6架A-29“超級巨嘴鳥”。目前，與巴西航空工業公司合作生產A-29的美國公司內華達山脈股份公司獲得了32架A-29的訂單，都是美國空軍對他國的軍事援助。其中已經向阿富汗空軍交付了20架，向黎巴嫩交付了計劃6架中的兩架。

2017年1月16日，美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麥凱恩提交一份白皮書，建議美國空軍采購300架輕型攻擊機。麥凱恩認為，昂貴的第五代戰機并不適合所有的作戰環境，輕型攻擊機可以用于反恐行動，在低烈度戰場上執行近距離空中支援及其他任務，還可以緩解空軍戰斗機飛行員數量短缺的問題。兩天后，美國空軍參謀長戴維·葛德芬表示支持麥凱恩的提議。美國空軍隨后提出了“輕型攻擊/武裝偵察機”項目，也就是OA-X項目。該項目將通過一系列演示，從中挑選一種適合美國空軍需求的輕型攻擊機。

A-29也參加了這一演示項目。為了拿到美軍的訂單，還采用了美軍標準的MIL-STD-1533數據總線和無線數據鏈等裝備。

“超級巨嘴鳥”的對手包括德事隆公司的“蝎子”和AT-6。德事隆集團在國會中有很強的影響力，為此巴西航空工業公司和內華達山脈股份公司在媒體上多次進行“美國的A-29”這樣的宣傳。他們還表示，如果獲得美國空軍的訂單，將在美國本土由美國工人進行生產。

但不管怎樣，能夠在美軍的項目中露臉，對于EMB-314“超級巨嘴鳥”擴大市場影響力是有幫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