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建臣
拌了一夜的嘴,也不知道是誰對誰錯,反正誰都不讓誰。
似乎是,男人還搡了她一肘子。當時沒覺得疼,躺下了,淚卻還在流。
怎么經常吵呢?為了個啥吵呢?想想,也說不上來。反正是,隔一段時間就吵,隔一段時間就吵。她呢,恨得牙都癢癢的。她沒記得吃了什么酸的甜的辣的東西牙癢癢過,可是想起他的黑鐵片一樣的臉,牙就開始癢癢。怎么說呢?她是真的恨著他呢!她都想做點兒啥了。
早晨起來,照例兒是開始做飯,主要也是給他做。五年級的孩子在離村十幾里遠的鄉鎮學校上學,一禮拜也就過禮拜的時候回來,家里大多數時候也就是他們兩個人。其實說白了,家大多數時候就是他們兩個人的;飯呢,也就是以他為主的,要是他不在,她又有幾次是認認真真地做過、認認真真地吃過呢?
跟平時一樣,早飯做得還很豐盛,一日之計在于晨,莊戶人家的晨就更是不一般了。家里、地里的活都是從早晨開始的,早晨一忽悠過去,一天就算浪費了。所以早晨總是要把肚子填得飽飽的,也把勁兒攢得足足的。
她起得早,院里家里出出進進,一般當火生起來的時候,他才起來。
她做飯的時候,他在院子里做著準備,給車加水、加油,把要用的東西都帶上。他要早早地去縣城一趟,買種子的錢還沒有著落,看能不能把去年沒吃完的土豆賣掉一些。
她準備好了飯,放在炕上。碗筷都準備好了,咸菜、醋、辣椒都放在炕上了,也不喊他,只把門開了,又猛勁地關上,這氣還在心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