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靜
聯想在5G標準上站隊美國企業、導致華為落敗的傳言,在幾天內迅速發酵成輿論危機。
這個時間點格外蹊蹺。
因為6月,5G其他標準將投票確定,這之后將是 2019年的預商用。
這都反映出5G標準和市場的激烈爭奪,
因為5G帶來的技術商業變革將超乎以往想象。
柳傳志的辦公室換了擺件。一件名為“突破”的雕塑,替換了曾經“蓄勢”發力的斗牛。
他心平氣和地告訴前來采訪的記者,國家到了發力突破的時候。聯想也是。

聯想集團副總裁、聯想研究院無線研究實驗室負責人黃瑩。
這名中國企業界教父一手創立的聯想集團,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路過西北旺的聯想集團總部,或者中關村融科的聯想控股公司,你都會看到藍色電子屏幕上,正在滾動展示柳傳志執筆的檄文《行動起來——誓死打贏聯想榮譽保衛戰》。
就連從此經過的路人,多少也能從這份措辭激烈的“致全體員工公開信”中,感受到聯想正遭受的危機。
聯想最近并不太平。在股價5年下跌57%、股票被移出恒生指數后,它又陷進“投票門”的泥淖。有網友發文稱,在一場關于5G標準的投票中,聯想站隊美國高通,導致華為兩票之差落敗。
就此事,5月11日,聯想發了一則語焉不詳的聲明,強調在投票中支持了華為Polar 碼。
但事件并未就此平息。有網友貼出國際3GPP標準組織的會議記錄截圖,質疑在很關鍵的數據信道短碼投票中,聯想沒有支持華為。
傳言像個越滾越大的臟雪球,徑直碾壓過來。企業被打上“賣國”的標簽,這讓柳傳志尤為憤怒。熟悉聯想企業史的人應該不會忘記,聯想早期最引以為傲的標簽便是“民族品牌”。
5月16日上午,柳傳志、楊元慶、朱立南聯合發表內部公開信。信中提及,柳傳志與同齡人任正非通了個電話。對方表示,聯想在5G標準的投票過程中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并感謝聯想對華為的支持。
當天下午,柳傳志通過一段錄制音頻二度發聲。情緒激動處,柳傳志語有哽咽。他認定“這是真正有策劃有布置,動機極為惡劣的陰謀”。音頻中未公布這種指向的依據。
無論是聯想投票門中柳傳志的哽咽,還是中興事件后拖行李箱現身機場的侯為貴背影,企業危機時刻,退隱創始人挺身而出的劇情總不免讓人動容。不過公眾更關心的是事件真相。
“我至今覺得不可思議。” 在接受《財經天下》采訪時,聯想集團副總裁、聯想研究院無線研究實驗室負責人黃瑩,從技術和程序層面回溯投票過程。
他表示,3GPP關于編碼方案的討論發生在2016年8月到11月間,分為三次會議,距今已過去了一年半時間。所以,當同事說網上正在熱炒此事時,他最初并沒有當回事。
這則傳言在5月上旬最早出現在虎撲和知乎,信息點看起來很容易挑動情緒:標榜民族企業的聯想把票投給美國公司,導致中國企業華為落敗。這讓大量“愛國”網友質疑聯想的投票動機。

2018年5月7日,位于北京海淀區西北旺東路10號院西區2號樓的聯想(Lenovo)總部(北京)園區一期。
不過這個時間點有些蹊蹺。今年6月,將是5G標準制定的關鍵節點——獨立組網(SA)標準投票確立的時間,而5G其他應用場景的技術標準也將陸續開始制定。
一場商業利益的大搏殺又將開局,不少人猜測,此時發酵的5G投票事件不是偶然,有人想從中漁利。而柳傳志的公開發聲,也似有所指,“這是真正有策劃有布置,動機極為惡劣的陰謀。”
此前,有媒體總結,中國企業在1G時代是空白,2G時代跟隨,3G時代實現突破,4G時代同行,而一些有作為的中國企業,到5G時代到來前確立了引領目標。但要做到引領,首要目標是在國際標準形成過程中,擁有話語權。
業內人都知道標準的重要性,因此競爭和博弈非常激烈。
當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認同陰謀論。比如有網友就認為,事件后期持續發酵,只因為聯想近年業務太不爭氣,失了人心。
無論如何,旁人是很難觸及到舊事重提的背后動機。但聯想有沒有被冤枉,國際標準如何形成確立,企業如何在標準形成中塑造自己的影響力,則是另外一件有必要了解的事情。
黃瑩起先并未在意,是因為他相信,但凡稍微了解些標準組織3GPP運行規則的人,就知道網帖內容失實,聯想是被冤枉了。
但這事很快超出通信領域,成為全民焦點。有外媒報道,一名來華開會的3GPP某工作組主席,在出租車上聽北京的哥談論長碼、短碼,一臉驚詫。
公開資料顯示,3GPP是通信行業最大的國際化標準機構。截至2017年底,3GPP已有550多個成員,中國公司華為、中興、中國移動、小米、OPPO、vivo等均在該組織之內。
3GPP在3G、4G標準的形成過程中,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當下正在制定的5G標準也由該組織來主導。
一名業內人士形容,3GPP就像通信行業的“聯合國”,要在立場和出發點不同的成員中間達成一致。這是一個不斷博弈、妥協、求同存異的過程。任何一家成員公司反對某個具體提案,都需要3GPP組織者做很多協調工作,直至達成共識,過程相當繁瑣。但這也維護和保證了全球互通的無線通信技術。形成全球統一的技術標準,一直是通信市場最核心的目標。

2011年11月2日晚上,北京,在聯想業績發布媒體溝通會上,聯想集團宣布其創始人柳傳志卸任董事長一職,CEO楊元慶兼任集團董事長。
而聯想被指責的5G標準投票,涉及5G編碼方案,是一項基礎標準,分為數據信道編碼和控制信道編碼。
2016年8月,在瑞典舉辦的3GPP會議是5G編碼技術方案的提案會議。會議期間,共有三個方案被提出。方案一是LDPC,三星、高通、中興、小米等都支持這一方案;方案二是Polar,支持者有華為、海思、中國聯通、展訊、德國電信、沃達豐等;方案三是Turbo方案,支持者為愛立信等少數歐洲企業。
從一開始,來自歐洲的Turbo就成了陪跑,主要角力的雙方是LDPC陣營和Polar陣營。
該階段,聯想及摩托羅拉未表態。曾參與3GPP會議的通信專家指出,如果未提交提案或對議題不準備發表意見,參會成員不表態很正常。
此前傳言稱,聯想在關鍵環節投了棄權票。黃瑩予以否認,稱聯想未投過棄權票。
火藥味最濃的是第二次葡萄牙里斯本會議。爭論從早上持續到次日凌晨3點多,“幾乎要打破頭”。黃瑩回憶說,這是他在3GPP參加過的最為漫長的一次表決會。此前,這種會議最晚吵到夜里十一二點。
這種情形不難理解。5G應用在即,確定一個技術方向,便意味著在這一方向布局的專利有望升級為全球標準專利,研發投入也就有了價值。
此前通信業內一直流傳:一流企業賣專利,二流企業賣技術,三流企業賣產品。手機企業繞不開的“高通費”,便是最為直接的專利教案。
葡萄牙里斯本會議共有三輪博弈。第一輪,高通、三星、聯想、上海貝爾等29家企業支持LDPC方案,華為、小米等27家企業支持Polar方案。由于無法達成共識,會議進入第二輪。
共識是3GPP的基準,也是破解聯想投票羅生門的指南針。
去年10月,高通副總裁柯詩亞同媒體交流中提到,3GPP是一個很奇妙的組織,形成任何決議或新技術規范必須以共識為基礎。任何公司如果反對某個結論,他們都必須重新討論,直到達成一致。
他還分享了高通的LAA技術(許可輔助接入)在3GPP組織中如何獲得研究項目的案例。在第一個提案提出的時候,總共只有兩家公司支持:一家是高通自己,另外一家是愛立信。此后,高通花了6個月,找企業分別溝通,把這個數字從2增加到20。再之后的3個月內,高通繼續做了大量的工作,最終3GPP通過了LAA的研究項目。從首次提出概念,到研究項目獲得批準,總共花了9個月時間。
黃瑩也說,對于標準提案,如果最終無法達成一致,就需要召開更高層級的全體會議,并進行正式投票表達,投票率超過71%即算通過。但據他了解,近15年,3GPP還沒有發生過要上升到需要全體投票解決紛爭的案例。通常各方妥協,最后總能達到共識。
照此延展,因為聯想及摩托羅拉的關鍵兩票,導致華為落敗的說法,存在明顯漏洞——假若聯想及摩托羅拉投Polar碼方案,華為陣營多兩票,也無法勝出。因為分歧依舊存在,議程還要進入第二輪。
黃瑩強調,該階段投票只是意向表態。
由于第一輪博弈未達成共識,里斯本會議第二輪,妥協提出四種方案:僅LDPC、僅Polar、LDPC+Polar、 LDPC+Tubor。其中,后兩種一看便知,是不同陣營的融合性方案。
聯想選擇僅LDPC方案,華為選擇僅Polar,華為子公司、小米等大多數中國公司選擇LDPC+Polar,少數公司選了LDPC+Tubor。
分歧仍然存在。第三輪出現長短碼方案,即僅LDPC、僅Polar、LDPC長碼+Polar短碼、 LDPC長碼+Tubor短碼四種方案。會議主席要求成員公司反向表達意見,投出不贊成方案。這種投票方式,也是為了更有效率地達成共識。
參與投票公司均沒有不贊成長碼采用LDPC方案的,但短碼上各有堅持。
時針已經指向凌晨3點。會議主席宣布,那就先把長碼定下來。下次再討論數據信道短碼和控制信道,但他強調,下次必須一次確定。
兩個陣容出現松動。
同年11月在美國內華達州召開的第三次會議上,聯想轉投華為陣營,支持短碼和控制信道均采用Polar碼。
在短碼提案PK中,Polar碼獲得55票,LDPC碼僅獲得31票,后者陣容中包括高通、三星等巨頭。
可能大眾會認為,這回,華為支持的Polar碼將會獲勝,因為票數多。但在“共識”面前,票數差距再一次失效。
5G編碼之爭,因為有成員仍不同意Polar碼。最后,LDPC碼和Polar碼兩大陣營達成妥協,LDPC陣營不再堅持競爭控制信道編碼,Polar陣營不再競爭數據信道短碼。由此,LDPC成為數據信道短碼標準,Polar拿下控制信道編碼。
這正如大唐移動副總工程師蔡月民對《財經天下》所說,技術標準從來都是妥協的結果。

“有網友說聯想賣國,真的很冤枉。”黃博士說,聯想在美國會議上決定支持Polar方案,是做了自我犧牲的。
聯想及摩托羅拉的技術專利側重LDPC,在Polar技術上幾乎沒有布局。這也是為什么起先,聯想堅決支持LDPC作為數據信道唯一方案的根本原因。
LDPC碼是1962年美國教授Robert Gallage提出的編碼原理,Robert Gallage是信息論奠基人香農的學生。LDPC擁有多年歷史,廣泛應用于Wi-Fi等產品。
聯想認為該技術成熟,在大量編碼解碼上有計算優勢,這符合摩托羅拉和聯想一貫注重的技術穩定性和可靠性。在LDPC技術上,目前專利最多的是韓國三星,美國高通在LDPC上也布局很深。
Polar則是2008年土耳其教授Arikan提出的編碼原理,雖然目前尚未大規模商用驗證,但其計算量小、糾錯性能更強。有華為內部員工稱,華為早在2011年就有人開始跟蹤該技術,并著力在該技術下布局研發,積累了較多專利。
而愛立信、Orange等歐洲企業主推的Turbo方案,曾應用在3G、4G時代,但在5G標準競爭中明顯落后。
需要強調的是,Polar碼并非華為首提技術,企業支持哪個技術方案,更多與自身專利儲備有關。
“如果采用混合方案,將來終端會更為復雜,比如手機芯片需要兩個解碼器,成本、耗電量及復雜程度都會增加?!秉S瑩解釋聯想最初為何不支持融合方案。說到底,技術標準背后,既是技術方向的較量,也有企業商業利益的博弈。
聯想后來轉而支持華為,則是商業利益解釋不通的轉變。用柳傳志的話說,除了維護企業利益,更高的原則是國家和行業發展的整體利益。
黃瑩進一步解釋稱,5G標準最終是要落地的,目前競爭主要集中在中、美、歐盟三者之間。哪里落地快,產業就會快速做起來。但如果標準定得不好,在落地時可能會比較糾結。聯想支持華為,是希望技術標準意見統一、順利落地,讓中國的產業快速做起來。
有知情人士確認,華為曾同聯想進行過會前溝通。
無論如何,戰隊Polar這種選擇之于聯想,則意味著未來或要支付更多專利費。畢竟,三星、高通等巨頭從不把雞蛋都放到一個籃子里,他們在Polar技術上也有布局。倘若LDPC方案勝出,聯想還有同巨頭交換專利許可的騰挪余地,但在Polar方案下,聯想勢必更為被動。當然,不排除華為對支持Polar的企業會有商業許諾。
因為難以決斷,黃博士回憶,在里斯本會議后,他們內部前后論證幾周時間,最后還是楊元慶拍板,支持華為的Polar方案,支持中國產業發展。
在聯想陷入輿論危機后,華為官方也兩次力挺,感謝聯想的支持。
華為無線網絡標準專利部部長萬蕾博士曾公開評價3GPP:“技術是沒有國界的,3GPP之所以成功,就是歸功于它的國際化,它的羅馬論壇式的技術辯論,是推動技術優化趨于完善的核心機制。”
而黃瑩當下擔心的是,目前5G投票事件的殺傷力,對準的不只是聯想,還有其他中國企業。
3GPP組織對技術之外的“利益集團”格外敏感?!斑@是很危險的事?!秉S瑩直言,如果中國企業對外留下這種負面印象,不利于未來獲取更多支持,甚至可能會樹敵,不利于3GPP組織的健康發展。
而對中國企業自身,如果技術和商業選擇動輒打上民族標簽,那有可能該做的事情,也不敢繼續去做了。
上述大唐電信專家稱,在國際標準制定過程中,企業會根據自己的技術商業積累來組團、拆團,經常打得不可開交,也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前有3GPP參會人士回憶,中興也曾同高通聯合,反對華為起草的某方案。
國際標準的制定和推廣就像是一場戰爭。不僅取決于企業在技術上的發言權、提出標準的質量,還取決于企業是否更中立,做事能否更有分寸,是否能引導生態演進和拓展。
“6月起,將有更多5G標準正在制定,更多陣地等大家去拿。圍繞編碼爭論不休,實在沒必要。”黃瑩嘆了口氣。
新陣地近在眼前。
根據3GPP的5G規劃時間表,第一版5G國際標準將于6月正式出臺,最晚至9月,要完善定型。至2020年,5G實現商用。照目前進度,商用元年有望提前到2019年。
通信技術發展十年為一代。如果說中國在3G時跟跑、4G時并跑,即將到來的5G時代,則是中國最有希望實現更多影響力的一次。
早在2009年,華為、中興就開始了5G研究。2013年11月,華為曾宣布,將在未來的五年投入6億美元用于5G研發。除上述公司,大唐電信、中國移動等企業都在致力于5G技術標準的研發。
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院長劉多在今年兩會期間曾介紹,中國在全球最早啟動5G試驗,在北京懷柔建設了全球最大5G試驗網絡。中國企業提交5G國際標準文稿占全球32%,牽頭標準化項目占比達40%,在推進速度、質量層面,處于國際較高水準。
不過,爭奪話語權是個系統工程,還要看技術演進中是否做出關鍵貢獻,產業落地是否順暢,應用布局是否先人一步。當年高通便是憑借在3G、4G上萬件專利,在智能手機到來時提供技術使用授權,迅速崛起為行業巨頭,這也是“高通費”的由來。
2016年,當華為主導的Polar方案拿下控制信道編碼標準時,國內媒體曾以“中國主導5G時代”此類霸氣字眼,來提煉技術標準背后的話語權轉移。這個編碼標準,主要針對的是增強型移動寬帶的應用場景。這也是當下5G最容易實現的場景。
但在Strategy Analytics分析師楊光看來,媒體評價有夸大之嫌。此前在接受《財經天下》采訪時,楊光認為,編碼方案只是5G標準里的一部分。第二階段的標準制定話語權仍掌握在高通等外國巨頭的手中。
黃瑩稱,5G的典型應用場景有三類:移動寬帶增強(eMBB)、海量物聯網(mMTC)、高可靠低時延(uRLLC)。在后兩種應用場景中,還有實時控制、自動駕駛、車聯網等均要制定相關5G標準。楊光曾分析,在海量物聯網、高可靠低時延中,華為技術優勢并不算明顯。
不過,以中興、華為、中國移動為代表的中國通信企業,正擁有越來越多的話語權。一個間接佐證是,今年3月,美國總統特朗普否決了新加坡公司博通對美國高通的收購案,理由是“如果博通并購了高通,美國在創新科技和5G標準領域的領先地位可能會輸給中國”。
博通一位前員工曾對《財經天下》透露,博通與華為、中興等中國公司有密切的業務往來。有媒體分析,特朗普擔心這筆收購案會削弱高通,從而讓高通在5G技術競爭中敗給華為。
相比之下,技術標準制定層面相對要單純不少。“這件事沒有民族性,主要拼技術方案本身好不好,有無可能成為標準。”黃瑩說。
事實上,在3GPP內部,關于5G標準討論中,真正爭吵很厲害、難以協調的,其實是運營商、終端與后端。這幾方利益完全不同。有時運營商提出的技術標準過高,有可能導致成本過高或技術難以落地,此時終端公司便會一起抱團抵制。
企業間的競爭與協作,均與5G帶來的超乎以往的想象力有關。
1秒下載一部高清電影,這或許是對5G最接地氣的詮釋。但移動寬帶增強(eMBB)只能算5G的基礎能力,并非加分項。
可以預見,移動寬帶增強后,VR、AR、全景直播、4K高清電影等有望進入應用爆發階段。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日前發布的《5G經濟社會影響白皮書》指出,5G網絡的峰值速率至少是4G的10倍。高通在舊金山進行的5G模擬實驗顯示,5G用戶的瀏覽下載速度均值達到了1.4Gbps,是同等環境下4G網絡的20倍。
對于低迷的智能手機市場而言,5G或將是個不錯的賣點。3G網絡商用后的3年間,智能手機的普及率達到了50%。根據市場調研公司IDC的報告,2017年智能手機出貨量同比下滑0.5%,這是智能手機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下跌。新技術或許能激發新的購機需求。
不過,5G真正的想象空間在于拓展移動生態系統、重新定義行業。這是以往的移動通信變革最讓人興奮的事情。移動通訊將帶來新商業變革。
如果說4G的普及催生了消費互聯網經濟,為共享經濟、移動支付、直播、短視頻等物種的誕生提供支撐,5G的出現將深刻地影響物聯網、工業互聯網、無人駕駛、AR/VR等眾多行業領域。
高速率、低時延則適用于無人駕駛、車聯網、工業自動化等領域。這些領域對于實時性和精確性要求極高。以自動駕駛為例,人類每次眨眼100毫秒左右,而駕駛員在幾十公里外通過5G發出的操控信號,可以在10毫秒內傳遞到車輛上。遠程醫療也將在未來的醫療體系中獲得突破,解決醫療資源分配不均的情況。
海量物聯網則將加速萬物互聯時代的到來,在智能家居、遠程監控、遠程抄表等領域帶來變革。
高通曾預計,到2035年,5G相關的產品和服務價值可能會達到12萬億美元。可以說,從4G到5G將會是一場根本性的變革。5G時代還有望實現真正的全球標準,即用戶去到世界任何地方都可以不換SIM卡,就能繼續使用手機。
無論是5G標準確定還是產品研發,2018年都是極為關鍵的一年。除了確定標準,預商用化產品也將問世。各方均在尋找真正有商業模式的應用。畢竟對于運營商而言,問題的關鍵還在于商業驅動力是否充沛。
業內預計,工信部2019年就會發放牌照,這樣運營商建設網絡的動力才會增強,相關的技術、設備、終端都會快速成熟起來。而今年4月,工業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發展司司長、新聞發言人聞庫在數字中國建設峰會上表示,2019年下半年,中國有望推出第一款5G手機。
這或許是一個積極信號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