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③

趙蕙可

風颯颯兮木蕭蕭。汨羅江畔，大江東去，絲毫未顧忌有情人的挽留。鬼使神差地合上眼，好似聽到來自內心的呼喚，未隨江水離去，有些魂，只是孤魂野鬼，被禁錮在這兒，無法如之前一般肆意，漸漸地，那野鬼開始有了身形，幻化出他原本的模樣——屈靈均。

靈均年少輕狂時，嘗作一《山鬼》，其中道：“乘赤豹兮從文貍，辛夷車兮結桂旗。”他想要駕馭獵豹，以豹代馬，來一輛以桂枝裝飾的豹車，想要馴服野獸，甚至在《河伯》中“乘白黿兮逐文魚”。此般幻想置于今日著實一般，可那時可是封建社會的開端啊。未曾想過一個一本正經的古人竟能如此大膽地直抒胸臆，表達自己的異想天開。

白云蒼狗。晚年之際，屈靈均被流放于沅江一帶，少年知己熊槐死后，他也選擇了放逐自己，魂歸汨羅。

歲月改變了很多，你的容顏，我的聲音，卻唯獨改變不了靈均的野。你看他文質彬彬，談吐有度，但你卻看不出他隱匿的野；你讀他的辭，細膩婉轉，卻讀不出他宣泄在文墨間的野；你聞說他投江自沉，委實可悲可嘆，卻不知那才是他一生中最期許的野。

古今學者才子，狂妄肆意之流不少，但野，獨靈均一份。野不僅僅是性格或是生活態度，在靈均身上，野就是一種精神。他有一種無形的野，飄忽不定，捉摸不透，此野，自是異于常人可見的野。

我憶起上了初中后，各科老師不約而同地評價我“有個性”。但我總想擺脫這個異類的修飾，如今我倒默默地接受這個評語。或許這恰好象征著我與靈均的神交，我只是將他肆意不張揚的野性，換作了另一種表達形式。就像冥冥注定，我的個性讓我不隨波逐流，當身邊同學喜歡流行歌曲，嘻哈喊麥，我卻還沉醉于靈均的辭賦，但也因此，我能夠結識靈均，在千年的光陰中，尋得知音。緣起緣落，何嘗不歸功于一字——野。千年之前，靈均將自己小小的野注入文墨，千年之后，因我那份小小的野，翻開了那一頁。

靈均的野是經受塵埃洗禮的，我自嘆此番年歲的我不及他，但我確實會將靈均不同于表象的野烙下心印，時時刻刻提點自己，要與靈均一樣，處于俗世，但一定要擁有旁人尚看不見的、留予自己的那份野。

浙江省溫州市繡山中學濱海分校

指導教師：陳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