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璟
繪畫論之以氣韻、技法,乃至于師承者,比比皆是,其中千差萬別,良莠不齊,所言所論大多不免于老生常談。尤其甚者,是那些以文人墨客自詡,真實境界實則不足以了悟人生百千變幻的學者,動輒以貌取人,以勢論畫,或日大師,或日巨匠,實則皆非藝術品評之正道,久不悔悟,必然悔之晚矣。
明季以來,此種風氣愈演愈烈,諸多脫離實踐的學者,如王世貞輩,拘泥于個人見識,順應市場需求,意圖將繪畫藝術空泛化,使之成為一種風評利器。比如其言唐寅之畫小弱,實則源自于他對唐寅本人的偏見和傲慢,但究其指點江山之根本,亦不過在于利耳。很遺憾,明末文人的空談最終影響了畫家心性,乃至于清初諸多遺民畫家之后,世人逐漸拘泥程式,言氣韻、言技法、言布置、言色彩、言平易、言奇絕,大多是皇帝的新衣,醉翁之意而已。真正能對繪畫相待以誠者,寥若晨星。作畫者如是,賞畫者亦如是。進而言之,這是中國文化風氣變化導致的必然結果,個人若想以一己之力矯正方向,或可謂之真英雄,亦可稱之為螳臂當車的理想主義者。
然而,以有為法看,個人的力量固然微不足道,卻能成就燎原之勢;以無為法看,個人力量亦是世界的力量,能否行之有效,全在個人之心態是否能與繪畫精神坦誠相待。《中庸》說:“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又說“自誠則明”“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至誠若神”。所以,畫家對繪畫待之以誠,是畫家能否成功的關鍵,而著名畫家藍凡武先生,是我遇見的畫家中,對繪畫頗能待之以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