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畫是一種古老而神秘的原始記錄方式。是以石器、金屬器、礦物質原料為工具,用簡潔、粗獷、原始的刻畫手法,描繪、記錄下人們當時的生產方式和生活內容。
賀蘭山有著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有著極為豐富的巖畫遺產,這些巖畫遺產給后世子孫留下了豐富的文化內涵和無盡的藝術遐想。作為原始先民自我表達的圖符形式,巖畫具有極強的藝術性,其藝術造型高度簡括且形象生動,藝術表達稚拙古樸且深邃大氣。巖畫線條簡樸稚拙但流暢優美,曲直粗細搭配合理,極富運動感、生命感和裝飾性。既具有純粹的藝術美感,又富有幻想和活力,具有獨特的、神秘的象征性和審美意趣。
20世紀80年代,遭遇創作瓶頸的韓美林,從賀蘭山巖畫汲取了藝術靈感。他自認為在藝術上經歷的那一段“瓶頸期”,“就像一鍋開水,只有過了99℃才會開。”而從99℃到沸點的最后一度,則是巖畫給予了韓美林巨大的啟迪。幾十年來,他如癡如醉地沉浸在巖畫中,賀蘭山成為了韓美林藝術的創作圣地,在以巖畫為題材和靈感的創作中,韓美林形成了自己的巖畫藝術風格。
韓美林說:“我的書法有巖畫的影子,我的篆書、國畫等,都受巖畫的影響,你看我畫的很多動物都沒有蹄子,巖畫上的動物就沒有蹄子,馬、羊、駱駝一只腿粗一只腿細,巖畫里動物的腿也沒有同樣粗的,這就有了立體感,畢加索的畫講究立體主義,其實我們很早就有了立體主義。這都是我們民族呈現出來的東西。”
韓美林的巖畫藝術作品,既保留了與原始巖畫造型的關聯,又加入了現代的審美創造。他追憶先民的思維和造型的方法,研究其中的造型和表現。在吸取原始巖畫靈感的時候,不是單純的形象照搬,而是著重吸收了它的精髓和靈魂,這個“魂”是巖畫的純粹、古老、質樸、稚拙、蒼勁、自然和靈動。同時,他創造性的加入了傳統的、民族的色彩。韓美林以他合璧古今的才華將這些內容糅合,讓古老和現代、傳統與時尚延續和發展,形成了獨具“美林風”的巖畫藝術。
韓美林認為巖畫的藝術造型是高度簡括的,情感表達是最古老質樸的,具有純粹的美感,沒有那么多的“七法八法”,與現代藝術中最純粹的部分是相通的。受巖畫自由天真、無拘無束的啟發,韓美林作品中的形象是高度凝練的,凝練簡化又不缺寫實性。他的巖畫“寫實”更多追求的是“神”而不過度拘泥于“形”,他用當代藝術家的審美角度、造型方式來重新呈現的。
韓美林的藝術,因為有了賀蘭山的巖畫而得到一種自證——他的藝術是中國傳統文化生命的繼續,而這其中又處處閃爍著賀蘭山的“血緣”。
“公元二零一五年八月十五日,晨起有興,寫賀蘭山歸來,畫興不可收拾。憶得三十年前驚見賀蘭雄姿、巖畫滿山,頓覺老叟與賀蘭有八世情緣。于是坐定銀川,幾經反復。此間,老夫已走九州大地,深得各地巖畫藝術之啟迪。一日夢醒,頓悟前人之手引領美林幾十載藝術之路。徘徊躊躇之時,悟性大發,遂下地鋪紙,捉筆尋其一二。忽覺眼前一亮,拍案向天一吼,我的路在這里……于是幾十年埋頭探求,低首拉車,什么梵高、老畢、馬蒂斯,七法八法七十二法,沒啦!至今,老夫每日功課除了書法不撒手,其他時間盡屬巖畫歲月,這古老的現代,無它藝術形式再可取代,于是一發不可收拾的黃金創作時代來啦!中華大地豐富遺存,還需尋尋覓覓。或傻二一個,任那些海歸,裝腔作勢的指點!悲鴻、海粟、抱石均致力于國粹推進,沒有民族的,不可能走向世界!”
韓美林與賀蘭山巖畫,穿越5000年的時空連線。他以5000年的長途“大禮拜”,對中國傳統文化做了誠篤的頂禮。通過這條連線,使韓美林的藝術有了更遠淵源的尋找。賀蘭山巖畫連線韓美林藝術,是中國傳統文化生命的延續。
古老的巖畫,總在韓美林筆下激發出新的活力。它一頭連接著我們5000年從未中斷的文化脈絡,一頭伸展到藝術家那顆永遠年輕的心,重樹當代,延展未來。
2015年12月21日,在銀川韓美林藝術館的開館儀式上,80歲的韓美林向著賀蘭山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無比動情地說:“看看身后的這座山,感受它的胸懷和氣魄,這就是我們民族文化的根啊!”
誠如馮驥才先生所言:“這些作品不僅使西北地區的人們能夠欣賞韓美林巨量原作,豐富的創造力和闊大斑駁的藝術世界,亦可以由此在與近在咫尺的賀蘭山巖畫的相互觀照中,看到遠古文明與當代藝術的生命聯系,認識到中華文化的源遠流長和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