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

李嘉晨

如果有來生，我要做一棵樹，站成永恒，沒有悲歡的姿勢。一半在土里安詳，一半在風里飛揚；一半灑落陰涼，一半沐浴陽光。非常沉默，非常驕傲，從不依靠，從不尋找。

——題記

它是小男孩偶然發現的一顆奇怪的種子。恰巧那天是鄰居家小孩的五歲生日，于是，它變成了再好不過的生日禮物。

它被種在了花園一角，由稚嫩的小手種下，帶著滿滿的希冀。

“這會是顆什么樣的種子呢？”很多人知道了這顆種子的故事，可這個問題沒人答得上來，所有人都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

“那你希望它長成一棵什么樹呢？”這下話匣子可是打開了：有人說是橡樹，便有人接木棉；有人說起樟樹，便有人說桂樹；有人猜是蘋果樹……每個人心里都有一棵樹呢。哈哈，還有一個小孩竟然喊出了西瓜！

但它并不理會、也沒法理會這些。它并不著急，也不懈怠，安安靜靜地，只依著自己的速度變化著。

起初，孩子們每天都來看它，給它澆水，卻始終不見它有什么動靜，久而久之，它便無人問津了。只是偶爾，小男孩在路過時，會倒退幾步看它一眼。

“你總讓我失望。你還不打算鉆出泥土嗎？我都有點想把你刨出來看看。”然而它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

太陽每日照常升起，照常落下，月亮溫婉地追隨著時間的步調，星星哼唱著甜美的歌謠。時間過得好慢好慢，卻又好快好快。

它最終長成了一棵大榕樹——那天小男孩就是在拐角那棵古老的榕樹下摔倒的，它從一開始就是一棵榕樹，無論別人說它是什么，它都只是它自己。

漸漸地，人們都愛到它身邊來，卻和它剛被種下時的那種喜歡不一樣。

“它好美。你看，風擁抱它，陽光親吻它，它像幸福的新娘。”

“它好親切。你看，它展開樹枝，敞開葉片，讓大伙兒乘涼，召喚鳥兒回家。”

“它生命力真頑強，脊背總是那么直，葉片總是那么綠。”

“做人呀要像這大榕樹一樣……”有人感嘆說。

它呢，不一定聽得到這些話，即便聽到了也很可能聽不懂。它從沒想過那么多，它只是向下伸展它的根，向上伸展它的枝，認真享受它的生命，不悲不喜，靜默生長。

（指導老師 張智勇）

簡 評

以樹為喻，在詩中并不少見，紀弦說，我要變成一棵上帝不喜歡的不繁殖的樹；席慕蓉說，我是一棵心已凋零的開花的樹……本文寫成寓言與童話的形式，文思流暢，表意精準，頗耐人尋味。孩子們打開話匣子猜測樹種，童言無忌，令人莞爾；大樹底下人們對大樹贊美不已，角度各異，令人歡喜。這兩個過程的細致記敘，對樹之品格的闡發水到渠成：不著急，不懈怠，依著自己的速度，安安靜靜生長，不悲不喜，沉默驕傲。

（郭培旺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