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詠梅與越劇結緣的“紅娘”

越劇《西廂記》里的紅娘是個“聰明伶俐不尋常”的少女，與張詠梅“很貼”，她自己都覺得“有幾分本色出演的感覺”。紅娘的戲份雖不多，但貫穿整部《西廂記》，無論是對崔鶯鶯“萬事都有我紅娘在，你怕什么西廂隔萬重”的情深誼長，對張生“我雖是女孩兒家有志氣，難道說我貪圖你財物才到此”的義氣相助，還是對崔夫人“你得放手時且放手，得罷休時且罷休”的巧言勸解，都彰顯出這個人物獨特的魅力。

張詠梅的老師呂瑞英60多年前扮演的紅娘就極其出彩，有“活紅娘”之譽。這次《西廂記》要拍戲曲電影，呂瑞英老師特意把張詠梅叫到家中給予指導。“老師還是覺得我的表演太‘放’，不夠內斂。她覺得電影需要的表演比舞臺更加細膩，一點粗糙的東西都不能有。”張詠梅表示老師特別提醒她拍攝電影時要把舞臺上夸張的表演手法收掉些，最關鍵的還是“眼中有戲，心里有戲”。

張詠梅與老搭檔方亞芬、錢惠麗在舞臺上表演的《西廂記》版本多年來頗得越劇迷認可，但就算是早已駕輕就熟的經典唱段，到拍攝電影的鏡頭前表演起來，仍然別有一番艱辛。張詠梅經歷過3D戲曲電影《西廂記》的拍攝之后深有體會：電影表演和舞臺表演完全是兩回事。對于演員來說，一臺戲在舞臺上是連貫的，而拍攝電影時不僅場景順序被打亂，還需要為不同的分鏡頭反復表演同一場景。紅娘與《西廂記》中的每個角色都有對手戲，一輪一輪的拍攝十分消耗張詠梅的體力。“我想著一定要把自己最好的狀態拿出來，不能留下遺憾，但我覺得最后好像還是有遺憾，因為配音時我還是看到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有人說電影是遺憾的藝術，真的是這樣，我這次感受到了。”

張詠梅小時候就很喜歡戲曲電影，甚至可以這樣說，戲曲電影是讓她與越劇結下不解之緣的“紅娘”。她的母親是位淮劇演員，但卻是個越劇迷。“那時我大約七八歲，越劇電影《紅樓夢》剛上映，媽媽就帶我去看了。”張詠梅回憶說，“從此我就對越劇一見鐘情，后來還陸續看了越劇電影《梁山伯與祝英臺》和《碧玉簪》，雖然越劇里講的話我聽不太懂，但我會模仿著唱，有板有眼的。”

1984年出了一部戲曲藝術片《五女拜壽》，張詠梅深深地迷上了這部電影：“片中的演員青春靚麗，都跟我的年紀差不多，看著很有共鳴的。我差不多能把整部電影從頭到尾背下來，不管是小生、花旦，還是老生、老旦的唱段，我都會唱。”那時十幾歲的張詠梅已經能聽懂越劇了，但關于越劇的流派等學問，她還是在考入上海市戲曲學校之后才了解到的。那也是1984年，上海市戲曲學校開設了越劇班，張詠梅的母親在報紙上看到了招生簡章。盡管上面寫著只計劃招收上海本地戶口的學生，母女倆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從江蘇趕到上海。上了考場的張詠梅讓老師眼前一亮：“這個蘇北來的小姑娘怎么越劇唱得這么好？”就這樣她“破例”進了上海市戲曲學校越劇班的錄取名單。“后來學校擴大了招生范圍，否則我和好幾個同學都不可能進得了上海越劇院。”如今再憶當年，張詠梅感慨不已，她現在還記得小時候通過越劇電影《碧玉簪》學的金派唱腔，韻味猶在。

看著戲曲電影入門越劇藝術的張詠梅，現在自己也拍攝了戲曲電影，這也是越劇的傳承帶來的美好因緣。“越劇很美”，她說，“《西廂記》是個好故事，希望會有更多觀眾喜歡上它。”

TALK 對話張詠梅

Q：

聽說《西廂記》要拍成3D電影的時候，您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

A：

很開心，老一輩藝術家傳承下來的經典能拍成電影真的很難得。所以我非常高興也非常珍惜這次機會。

Q：

您是怎么理解紅娘這個角色的？

A：

她愛憎分明，也敢作敢當，我覺得聰明善良就是這個人物的基調。她雖然不識字，但情商、智商都非常高。

Q：

電影版《西廂記》中紅娘的戲份有沒有和舞臺版不太一樣的地方？

A：

好多地方都不一樣，第一稿的時候就刪減了好幾個片段。“拷紅”那一場就刪掉了紅娘跟張生和鶯鶯的對手戲，直接開始拍紅娘和崔夫人的鏡頭。不過拍攝過程還算順利，因為我在舞臺版里演的場次比較多，有時候折子戲也會把這一段單拿出來演，電影拍攝時我只要拿出舞臺上的感覺就可以了。

Q：

那么演電影版紅娘時，您有沒有遇到過困難？

A：

說真的拍這部電影到后期，我有種這戲我已經演不來了的感覺，就是這么熟的戲，有的地方我怎么總是演不好。我自己都很急，因為紅娘的動作非常靈動，她不像鶯鶯小姐，音樂一起來，擺好一個造型就可以開唱。紅娘需要不停地動，導演要求我在動的過程中各個角度看上去都要很美，這個對我來說真的很難。

Q：

您與錢惠麗老師、方亞芬老師算是“鐵三角”了吧？

A：

我們三個人從很年輕的時候就開始一起合作了，可能因為我們的表演風格、節奏和基調都非常搭，做演員就是這樣。我覺得一出戲里只有一個人好是沒用的，一定要有好的搭檔，不管主角還是配角都離不開身邊的搭檔。在舞臺上表演，與搭檔的默契非常重要，如果對方給你的反應都是準的，那你表演出來的東西也是對的。我覺得我們很幸運，正好三個人能這樣搭在一起。

Q：

聽說拍電影時在化妝方面比舞臺表演時復雜很多？

A：

對，化妝的過程很長，大概要三四個小時。因為我們都上了年紀了嘛，都不那么青春美貌了。化妝師也是很辛苦的，要花心思用頭繩幫我們把臉上的肌肉“吊”起來，顯得年輕一點。而且因為拍攝時間是在八九月份，天氣比較熱，攝影棚里面燈也多，我們一動就會有汗，所以需要不停地補妝，化妝師一直跟在旁邊。這和舞臺上不一樣，我們平時只要自己把粉和口紅放在上場門或者下場門旁邊，自己下場時補一下就行了。

Q：

您覺得《西廂記》能夠成為經典的原因是什么？

A：

我覺得主要是因為它的故事好，本身就是改編自中國的古典名著，又被越劇演繹得這么唯美。這出戲的音樂、布景、燈光、服裝都經過了老一輩藝術家不知多少次的精挑細選，最后能有這樣一出完整的《西廂記》傳承給我們，真的特別棒。